第105章 梦(1 / 6)

a市基地,某处由防空洞改造而成的、相对坚固的庇护所内。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陈旧灰尘和人体汗味混合的复杂气息。微弱摇曳的应急灯光下,江宸渊躺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身体因高烧而不时轻微抽搐。他的左臂缠着渗出血迹的绷带,那是数小时前,在带领小队外出搜寻药品时,遭遇一伙武装暴徒伏击留下的枪伤。子弹擦过手臂,带走了一块皮肉,虽未伤及筋骨,但在缺乏有效抗生素和洁净环境的当下,感染和高烧几乎是必然。

昏沉中,他的意识被拖入一片光怪陆离、冰冷刺骨的深渊。前世的碎片,如同被冰封又骤然解冻的记忆冰川,携着彻骨的寒意与绝望,轰然撞击着他此刻脆弱的神智。

梦境,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晰度展开:

“紫嫣——!!!”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嘶吼,终于冲破了梦魇的禁锢,也将江宸渊从高烧的混沌中猛然拽回现实。

他倏地睁大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濒死的鱼重新被抛回岸上。眼前是昏暗的、布满水渍和裂纹的水泥天花板,耳边是庇护所里其他人压抑的咳嗽、呻吟和窃窃私语。左臂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依然存在,但梦境中那种彻骨的寒冷和绝望,却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心满身的冰凉虚汗和一片空茫的剧痛。

茫然。

有那么几秒钟,江宸渊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今夕何夕。宴会的灯光、雨夜的车祸、icu的冰冷、还有最后那片死寂的雪白……所有的画面混杂在一起,如此真实,几乎让他分不清哪一个是梦,哪一个是现实。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里被肋骨刺穿的幻痛。

直到手臂伤口传来的真实痛楚,以及鼻腔里充斥的末世庇护所特有的浑浊气味,才将他一点点拉回当下。

这里是a市基地。末世。极寒。他被伏击,受伤,感染,高烧。

刚才那些……是梦?

不,那不仅仅是梦。

那太过清晰,太过连贯,太过……真实。每一个细节,每一种情绪,甚至包括一些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关于慕紫嫣的细微表情和习惯,都在梦中纤毫毕现。那更像是一段……被埋藏在意识深处、属于另一个“自己”的完整记忆,在此刻因身体虚弱和高烧而被彻底激活,或者说,是某种跨越时空的“回响”。

懊恼。

如同迟来的海啸,轰然淹没了他。

如果……如果那些不仅仅是梦,而是某种意义上的“真实”……那么,在那个“真实”里,他做了什么?

他被家族事务绊住,忽略了她最重要的日子。

他让她独自面对来自家族的羞辱和驱逐。

他迟了一步,没能拦住载她离开的车。

他为了追她,遭遇车祸,重伤濒死。

而最后,在他孤独死去的时候,她呢?她在哪里?是否也遭遇了不测?梦中最后那道微弱而熟悉的“注视”……是她的牵挂?还是他的幻觉?

巨大的懊悔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击垮。前世(如果那是前世)的他,自以为掌控一切,却连自己最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甚至可能间接导致了她的悲剧(他不敢深想她独自一人在末世降临的h市会遭遇什么)。而他最后孤独死在冰冷病房的结局,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和惩罚。

“呵……”江宸渊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沙哑的苦笑,带着高烧后的干涩和深深的自我厌弃。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抹去额头的冷汗和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点湿意。

梦醒了。

但梦里的冰冷、绝望、遗憾和懊恼,却如同烙印,深深留在了心底。

他撑着身体,忍着眩晕和手臂的疼痛,慢慢坐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简陋的环境,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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