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是药品、高级御寒品、武器和燃料——冲突更加直接和赤裸。江宸渊曾远远目睹(他通常避免卷入这种无意义的消耗战)两伙人为了一辆还能勉强发动、油箱里据说有半箱油的破旧皮卡,在积雪的街道上展开殊死搏杀。棍棒、刀具、甚至弓箭都用上了,惨叫声在风雪中显得短促而遥远。最后胜利的一方也没能高兴太久,皮卡因为低温根本无法启动,所谓的“半箱油”也冻得粘稠,近乎无用。而交战双方留下的十几具尸体,很快就被大雪覆盖,成为路标的一部分。
他也曾被迫参与过一次短暂的、不愉快的“交易”。对方是一个小型避难所的头目,手上有一些抗生素。江宸渊需要用燃料交换。谈判在剑拔弩张中进行,对方每一个成员都眼冒绿光,盯着江宸渊小队携带的物资,仿佛随时会扑上来。交易完成后,双方迅速脱离接触,彼此都暗中松了口气,同时也将对方列为需要高度警惕和可能的话予以清除的对象。信任?在这里是比黄金还稀缺的奢侈品。
第四幕:那无声的“冰雕森林”。
这是最让江宸渊灵魂感到寒意的一幕。在一次寻找高地建立观察点的途中,他们穿过一片曾经的城市公园。如今,公园的树木、雕塑、游乐设施都被深雪掩埋大半,形成一片起伏的白色丘陵。然而,在一些背风的、雪层相对较薄的地方,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一根根“冰柱”戳出雪面。仔细看,那不是冰柱,而是被冻僵、覆盖了厚厚冰壳的人!他们姿态各异:有的保持着蜷缩取暖的姿势,有的伸着手仿佛在祈求,有的相互依偎……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痛苦、绝望、茫然、不甘。低温迅速夺走了他们的生命和热量,风雪为他们披上了晶莹的“裹尸布”。这一片区域,这样的“冰雕”不下数十个,无声地诉说着在某个寒潮加剧、无处可逃的夜晚,这里曾发生过的集体死亡。
江宸渊沉默地从这片“冰雕森林”中走过,脚下积雪咯吱作响,仿佛踩在无数凝固的叹息上。一个手下低声说:“队长,他们……好像都是往那个方向……”手指向公园深处一个曾经的地下商城入口,那里已经被积雪和坍塌物彻底封死。或许那里曾被认为是一个可能的避难所,人们涌向那里,却在门口因为拥挤、寒冷或别的什么原因,成片地倒下,冻结。
这些画面,以及更多未曾言说的残酷细节,构成了江宸渊对如今这个世界的认知基础。提醒?秩序?道德?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薄如蝉翼。他看到过善良如何迅速熄灭,看到过理智如何轻易崩溃,也看到过微弱的文明之光如何在极端环境下挣扎,然后往往被更原始的黑暗吞噬。
所以,他理解那些暴徒的疯狂,甚至某种程度上“理解”他们的选择——虽然这绝不意味着他会接受或原谅。在很多人眼里,活着,喘着气,能感受到下一秒的寒冷和饥饿,就是全部意义。为此,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人性。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江宸渊走的是另一条路。他要在这样的地狱里,保持清醒,保持力量,保持……作为“人”的某种底线,哪怕这底线在旁人看来已经低得可怜。他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保护愿意跟随他的人,并且,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个在他心中点燃过不一样火光、如今却不知所踪的女人——慕紫嫣。
冰刃和他的“官方”,或许有其纪律和原则,但在江宸渊看来,那同样是建立在某种秩序和力量之上的“奢侈”。他不再相信任何无法亲手掌控的“庇护”。慕紫嫣的“失踪”,无论真相如何,都加深了他的这种信念。
“等我。” 这两个字,不仅仅是对慕紫嫣的承诺,也是对他自己的宣誓。他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穿透这重重冰雪与迷雾,强到能在这崩坏的世界里, carve out (开辟)出一方足以守护所爱的天地,强到……无论她在哪里,面临什么,他都能把她带回来,或者,至少确认她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