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遍,两遍,三遍。永远是那个冰冷的女声。
慕紫嫣蹲在电话亭里,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三年的陪伴,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那些她以为真心的温存时刻,原来在江宸渊眼中,都抵不过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
第二天,她去银行兑现了支票。一千万,打到卡里的时候,柜员多看了她几眼,但没多问。
她用这笔钱在陌生的城市租了一套不错的公寓,买了新衣服,试图开始新生活。最初的几天,她几乎每隔半小时就要查看一次手机,期待那个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但江宸渊像是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第三天早晨,慕紫嫣被冻醒了。
她看了眼手机:十一月八日,上午九点。但窗外灰蒙蒙的,气温低得异常。她裹紧被子走到窗边,惊讶地发现外面正在下雪——十一月初的雪,在这个南方城市几乎从未有过。
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罕见寒潮袭击全国,多地气温骤降创历史新低”
慕紫嫣没太在意,洗漱后准备出门采购些生活用品。她只带了随身衣物离开a市,现在需要添置很多东西。
超市里人很多,大家都在抢购保暖用品和食品。慕紫嫣推着购物车,拿了羽绒被、电热毯、几件厚衣服,又去食品区挑选。
“对不起,泡面已经卖完了。”售货员抱歉地说。
“那速冻水饺呢?”
“也没了。”
“挂面总有吧?”
“最后一包刚被那位阿姨买走。”
慕紫嫣这才注意到,超市的货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空。人们推着满满的购物车,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她挤到粮油区,只抢到五袋真空包装的大米、三桶油和几包杂粮。
排队结账时,她听到前面两个大妈的对话。
“听我儿子说,这次降温不简单,可能要持续很久。”
“可不是嘛,我闺女在大学教书,她说学校都停课了,让学生赶紧回家。”
“这天气邪门啊,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十一月就冷成这样”
慕紫嫣心里隐隐不安,结账后又去了另一家超市。但情况更糟,食物区几乎被扫荡一空,连盐和糖都限购了。
接下来的三天,气温持续下降。新闻里的专家还在争论这是否是“小冰河期前兆”,但普通人的生活已经受到严重影响。电力供应不稳,时常断电;水管冻裂,供水时断时续;超市彻底关门,政府开始发放救济物资,但需要排队数小时,还不一定能领到。
第七天,慕紫嫣的公寓断电了。物业在楼下贴了通知,说供电设备因极端低温损坏,修复时间未知。
室内温度迅速降到零度以下,呵气成冰。慕紫嫣裹着所有能穿的衣物,缩在羽绒被里瑟瑟发抖。她数了数剩下的食物:一袋米、两包杂粮、半桶油,还有一些零食。省着吃大概能撑一个月。
但天气没有好转的迹象。
第八天,停水了。
第十天,手机信号彻底中断。慕紫嫣终于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次普通的寒潮。
第十四天,食物只剩下最后一袋米。她每天只吃一小碗粥,但还是看着米袋一点点瘪下去。窗外白茫茫一片,积雪已经堆到一楼窗户的一半高。偶尔能看到人影在雪中艰难移动,有时是为了寻找食物,有时只是为了活下去。
一天夜里,慕紫嫣被楼下的尖叫声惊醒。她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看见几个人正在抢夺一个倒在地上的老人手中的袋子。袋子破了,几个冻硬的土豆滚落在雪地里,那几个人如获至宝地抢起来,完全不顾老人在雪地中微弱的呻吟。
慕紫嫣惊恐地拉上窗帘,心脏狂跳。她摸了摸自己藏起来的半袋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生存危机。
第二十天,最后一粒米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