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总要回家。”
他转过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刮过三人狼狈不堪的脸:
“给我盯死了。医院,他们家,常去的地方摸清规律。
等风头稍微过去点,或者制造点别的‘意外’吸引一下注意力。”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
“我要那个孩子,完好无损地带到我面前。这次,只许成功。”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精瘦男人身上:
“阿鬼,你点子多,这次你牵头。再失手”
他没有说完,只是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不光你们,”
他补充道,声音轻飘飘的,却重若千斤,
“你们藏起来的那点家底,还有你们惦记的家里人一个都别想好。”
魁梧男人和鸭舌帽男人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连身上的剧痛都暂时忘了。
精瘦男人阿鬼咬着牙,重重磕了一下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是,老大,这次这次一定把‘货’带回来。”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像赶走几只苍蝇。
三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忍着剧痛,踉踉跄跄地退出了昏暗的厂房,没入外面更深的黑暗中。
厂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烟头明明灭灭的光,和男人站在阴影里,如同蛰伏的毒蛇,冰冷地算计着下一次致命出击的时机。
陆沉的睡眠并不安稳。
身体极度的疲惫将他拖入黑暗,但大脑深处紧绷的弦却不肯完全放松。
意识的碎片在混沌中漂浮、重组,最终织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
起初,是重复的追逐。
漆黑的山林,粗重的喘息,怀里空空如也的冰冷触感。
他拼命地跑,拨开一层又一层仿佛没有尽头的荆棘和黑暗,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耳边回荡着自己嘶哑的呼喊:
“安安——安安——!”
声音被浓雾吞噬,得不到任何回应。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胸腔,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然后,场景变了。
他回到了抛锚的车边,但车是空的,杨笑笑不见了。
公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风声。一种比失去女儿更深的、近乎毁灭性的恐惧攫住了他。
“笑笑?笑笑。”
他四处张望,疯狂呼喊妻子的名字,同样只有空洞的回音。
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寂静的迷宫,而他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消失在了迷宫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