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奔头,时间长了脑子会受影响。
她庆幸自己还有点清醒,没成为怪物,或者……完全沉沦在这里,忘记过去。
家里多一个新成员很好,却也时刻提醒她,现在的处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自由舒适。
她每天遛狗都只能绕着房子,每天都要警惕门窗是否牢固,无法离开这方寸之地,还要提心吊胆。
那本破旧的书,她研究不明白,但那些图解令她看得心惊胆战。
时至今日,虞宁也忘不掉江显惨死的模样和窗外窥见的怪物。
她不知道江显到底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哪天会落到自己头上。
诚然裴崇青能带给她十足的安全保障,但在这种不自由的怪诞世界里,她怎么能蒙骗自己稀里糊涂地生一个孩子?
养条狗都那么费劲,不自在。
虞宁有很多话想倾诉,但望向那双并不寻常的银眸,她知对方听不懂,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翻身要睡。裴崇青控住她的腰身,再一追问:“还要什么?”
“要什么?”
他很偏执,得不到答案会一直问下去。
虞宁被他搞得心烦,一股积攒已久的郁气散不开,不由起身挣开他的桎梏。
“要自由,要社交,要独立空间也要有学识啊!”她皱眉说得很大声,之后又像被扎破的气球,一下子蔫儿吧。
虞宁落了泪,低头用手背拭去:“你一直在这个世界可能根本不懂,觉得只要有口饭吃,有地方住就万事大吉了。可我以前是生活在正常世界里的,住过自由自在的农村,也上过学,交过朋友,那种日子根本不是这里能比的。”
“你觉得住在这里已经足够安全了吗?在这里住着,还不如我们那里的流浪汉,更别说你以前就是这么流浪过来的!”
她本可以直接了当地告诉他,在没有科学技术的保驾护航下,生育是件危险系数极大的事,会威胁到生命,他绝对能理解,但她嘴一打瓢,忍不住把这些话搬出来。
这些是实话,是真心话,却也委实折辱他,贬低他。
在这种地方,哪儿还能计较什么学识自由?能活下去就是件顶破天的好事。
裴崇青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认识她以前的二十来年,大概一直是孤身一人。
虞宁深深吸口气,眼泪又接着往下淌,说不清是哭自己还是替他哭,或许两者皆有。
她的杏眼蓄着泪,像玻璃珠,看人雾蒙蒙的,不知道裴崇青是什么反应,有没有生气。虽然他们从来没吵过架,他也吵不过她,但她为那番话感到亏欠,还是低头道了声歉。
裴崇青需要时间消化虞宁的话,但见她落泪,便不由条件反射地拥她入怀里。
这是过去无法沟通时养成的习惯,也是他唯一学会的安抚伴侣的方式。
纵使有了完好的新声带,裴崇青也始终无法开口。他有自己的考量,深知虞宁还未忘掉那个倡夫——要是从他嘴里听到亡者的声音,她绝对会受到惊吓。何况他不喜欢用旁人的声音去呼唤妻子的名字。
他也学会运用翻译器,说出连贯流畅的语句,但尚且还处于拾人牙慧的阶段。记得上次摘用的那些浪漫话,不仅非但没能哄到虞宁,还惹得她捧腹大笑。
裴崇青已经能够辨别人类笑声的多重含义,知道虞宁是在嘲笑。
但他没有一丝愠怒。看妻子放肆大笑的模样,他也会跟着一起笑。
后来得知那是另一个男人写给另一个女人的词句,他才不再引用。
原因和不用新声带一样。
他不想自己对妻子的表达,沾染了别人的气味——这是他自创的比喻。
虞宁显然更喜欢默不作声的拥抱和亲吻。
她的身体像水一样在他怀里化开,令他不得不更加用力地捆束,并颔首以舌拭去她眼角的泪。
裴崇青喜欢吃她的水,不论是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