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崇青离开后,虞宁泡在书房里,哪儿也没去。
她在没有整理归类的书堆里,找到了一本破旧又诡谲的书。翻开其中一页,侵蚀得酸腐的纸张皮屑浸入鼻息,她连打了好几次喷嚏,眼角都被逼出泪花。
这得有多少年头啊?又臭又烂,都快腐化了。
虞宁擤干净鼻涕,戴上口罩手套重新翻看。
这是一本手写的笔记,虞宁依稀记得以前也翻开过,但因为文字潦草难懂,且不是什么正规出版的书,就直接扔一边落灰。再次翻开来,虞宁虽然仍然看不明白,却觉得里面隐约有些奥秘。
翻到书里第三页,逐渐出现图片,是类似生物解剖的手绘图。
墨水浸染的字迹不易被腐蚀,但或许是经历过风吹雨打,岁月沉淀的缘故,虞宁也不太能看得清。
她的目光没有多做停留,持续翻开一页又一页。后面的图解越来越多,依照轮廓,有头手脚和各类器官的解剖。虞宁看得头晕眼酸,胃里翻涌着热浪,垂在胸前的玉石也慢慢散发热量。
虞宁攥着玉石贴到胸口以来稳住心绪,想扣上这本邪乎的书,但又忍不住往下看。
她敢肯定,这本书里的内容一定和这个世界有密切的关联。虽然不知道裴崇青是从哪里找来的这本书,里面写的具体是什么内容,但……也算是个不错的信号。
虞宁匆匆略过那些看不懂的字,只看图片。翻到约莫三分之一的位置,虞宁发现里面夹着一张折叠的素描纸。
她从中抽出,想打开一探究竟,就在拿起的瞬间,楼下传来敲门声。
他回来了?这么早。可是……为什么是敲门?
虞宁心有疑虑,没有下楼,而是起身走向二楼的八角窗,掀开帘子看。
门前的确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面容,但看邋里邋遢的穿着并不像裴崇青。
虞宁心头突动,总觉得来者不善。她只看一眼就把窗帘放下,翻身藏到墙根。
握着胸前的玉石深吸气,虞宁做好准备,谨小慎微地再从缝隙间去看门口——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她眨了下眼。
是错觉吗?
虞宁抿平唇珠,弯腰得有些酸。她放下窗帘,余光却瞄到一颗人头。那颗头没有眼睛,只有下半张脸是完好的,正咧着月牙般的唇裂缝对她笑。
虞宁悚然一震,“啊”地一声瘫软在地。
口袋里的眼球恶狠狠地瞪向窗台上的那颗人头,想冲出去予以一击,但人头慢慢下坠,只留了一簇干瘪枯萎的花就没有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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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虞宁听到敲门声的那刻,裴崇青便察觉到有不速之客。他收回手臂异变的镰刀,拭去面庞飞溅的血液,拾起一旁脱掉的衣物和行囊往回走。
二十分钟后,裴崇青到家打开门,循着气息准确无误地找到地下室的门,跪膝轻叩三声。
虞宁从里推开一线缝隙,露出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一瞬间,小小的眼球当即回到裴崇青眼里,令他俊美面容恢复如初。
看见丈夫,虞宁用手撑开门,直接探出大半身子展臂扑过去,声音也闷在他胸膛里:“你终于回来了……”
裴崇青没戴翻译器,颔首用本声虚应一息,单臂托起她的臀抱起。
垂落的白色亚麻裙随男人走路轻轻摆荡,裴崇青辗转至客厅,将她放到柔软的沙发上,转身去倒水给她喝。
除了特殊天气,裴崇青基本上每次都回来得很及时,不知是心电感应还是别的缘由,虞宁从来没有深究,只觉得这样很让人安心。
她也没有计较他身上的腥臭,抿了口水就靠在他身旁,将书房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遍。
虞宁庆幸自己始终待着护身石,没有直接下楼开门,否则又要重蹈覆辙。想到怪物的模样,她脊背发凉,还有些后怕。
裴崇青面色肃冷,抚摸着她的头,用翻译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