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佛祖也不会回他们哪怕一声,可他不必诵经祈祷,只要对着平宁说话,平宁便会出声回应他。
小玉便向平宁祈祷,向她许愿。
他说:“我想一直看着你,想一直和你说话,想一直一直这样,一百年、一千年。”
近在咫尺的神佛便对着他露出温柔的笑,和缓地同他说:“我们本就如此。”
他一直在她身边,一直跟她说话,一直……看着她。
看着她梳妆打扮,看着她从素白如玉的模样逐渐被其他光彩所描绘,就像是看着石窟中的佛像从岩石中脱身,逐渐镀上艳丽繁复的金身。
而后散发出的光彩,便足以供万人瞻仰。
私心里,小玉其实是有些喜欢她打扮起来的模样。只不过唯一一次见她那样讲究地打扮,却是为了会见他人。
小玉想着想着,忽的福至心灵。
他的眼瞳变得亮莹莹,抓着平宁的手道:“那等你从宫里回来,跟我出去玩的时候,也要打扮得很漂亮,比那天还要漂亮!”
那天,指的就是李璟登门拜访的日子。
平宁笑着应声:“好。”
小玉喜意更甚,他盘腿坐在平宁身边,也笑,却不如平宁的笑那样温柔内敛,反而天然开怀。遂又缠着平宁追问开宵禁的时日里,会有什么跟平日不一样的地方。
这本是到了时日看过便知的事,小玉却如缠问不休的幼童。或许不是真的对事物本身有多少兴趣,更多还是想黏着人。
如果可以的话,小玉就很想天天黏着平宁,抱着她或是被她抱着,一刻也不跟她分开。
平宁神色微微一顿,随即敛目盖住。
“过去时日许久,我不太记得了。不过小玉,你可以先帮我去看看,找你觉得有趣的,挑你喜欢玩的,等我回来了,你就带我一起去,同我讲讲那些东西多么有趣,好不好?”
听她这么说,小玉有片刻怔然,而后竟近乎窃喜。
似乎无所不知的平宁,在京城里看起来如鱼得水的平宁,竟也有对这里不太了解的地方么?所以才要对他“委以重任”。
哪怕平宁其实一直在叫他做这个做那个,小玉也从未觉察出什么不对的意味。
平宁叫他做的事情,有时候他觉得乐意,有时候其实不太乐意。总归而言,却都是会做的。
因为他并不觉得平宁是在指使自己,他也全然没有品悟出过半分平宁或许只是在敷衍应付他的可能。
因为在他的心底里,平宁永远都是一个温柔的人。
温柔的平宁不会讨厌他不懂京城的规矩,耐心的平宁也从不会轻视他不知京城的世事。
作为“大好人”的平宁,更不会说谎骗他。
——小玉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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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宁素来喜静,很讨厌吵闹的声音。
吵闹的声音,甚至时常教她想起并不美妙的回忆。
她喜欢独处,喜欢把自己关在房中,这是在利州慢慢养出来的习性。公主府的女婢们不太了解她,只依稀听说过县主去利州养病,养的是“疯病”,新荷她们那几个从利州带回来的侍女却是很清楚。
有这样的前情,平宁时常白日关起门来“自言自语”,竟也叫公主府的人未觉多么不合常理。
县主性情古怪,公主又终日不在府内,仆役们的日子反倒闲适。
只有新荷跟其他人的想法不同。
她比县主大几岁,自幼便跟在她身边,比起旁人,总归多了几分非比寻常主仆的心思。
便是寻常富贵人家,家中服侍多年的老仆,也能如同家人般唤郎君女郎的小字。
新荷其实也有一点点这种期盼。
县主虽然脾气阴晴不定,却从不打骂女婢侍从,也不拿仆从取乐,新荷心里虽有些怕她,可私心又觉得,这也不能怪她。
县主是个好人,她只是因为得了疯病才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