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治国。
可也有荀子悖驳,谓之曰:“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
平宁初见他时,便类有所感。
山中的虎豹并不会觉得自己咬死黄羊兔鹿有何错处,它们只是想生存下去。乡野的狸奴也不会觉得自己随意扑鸟衔蝉有何残忍,它们只是在嬉戏玩耍。
平宁见过“小玉”咬死鸟雀的模样。
不是眼前的小玉,而是她幼时豢养的那只小猫。
初夏的时节,天气舒适宜人,她养的那只叫“小玉”的猫,便喜欢蹲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仿若宝相庄严的佛像,眼瞳宛若一对琉璃珠子,直勾勾盯着在地上蹦跳捡食草籽的鸟儿。
待到某个它认为时机正好的瞬间,毫无预兆地扑身而上。
鸟儿并不会被立刻咬死,而是会被咬伤翅膀、咬伤胸腹、咬伤脖颈,飞不起来,只能用梳理得规整光亮的羽毛在地上扑腾打滚,把柔顺的羽毛弄得一片狼藉,把婉啭清亮的嗓音弄得嘶哑凄厉。
直至精疲力尽,动弹不得,再被彻底咬死,衔在口中,叼到主人跟前,像是邀功,又像是献宝。
是因为饿了才要咬鸟么?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有趣,是因为好玩。
是因为猫喜欢狩猎扑杀,是因为鸟儿不如它健硕魁梧。
是因为在“猫”的眼里,鸟不是猫,只是玩具。
凭借本能行动的兽,以喜怒为依,随喜怒而行。
人的规矩、人的礼法、人的仁与礼、德与乐,又岂能与兽类相通?
平宁一见着他,便像是看见了那只小猫。
可爱的、圆圆的脸蛋,还有一双漂亮的、翠绿的眼睛。
她一见到,便心生欢喜,好似旧爱失而复得。
平宁总爱顺着他说话,是因为她觉得小玉可爱,觉得他通人性。
长得很可爱,说话的口吻也可爱。
上扬的调子,像是在撒娇,咿咿呀呀的,稚气天真。
她喜欢的是猫一样的小玉,而非人一样的“小玉”。
小玉试图理解人的规矩,京城更深处的法则,可这终究不过是鹦鹉学舌,徒有表面。
猫穿人的衣服很可爱,猫学人吐露一两个字,听起来有些像是人话,也很可爱。可过犹不及,平宁觉得,现在就有些“过”了。
倘若他真的能学会,他也就不是“小玉”了。
平宁轻轻叹气:“你又何必为这等琐事介怀,咄咄逼人。”
“他是他,你是你,他不必因你烦忧,你却要因他而自扰。”
平宁说:“静以修身,荣辱不惊;俭以养德,去留无意。”
小玉既气恼又无能为力:“我听不懂!”
没有上过学的小玉,此刻充分体现出了没有读过书的清澈,俨然是一张未被学识熏陶过的白纸。
平宁便说,太阳每日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非人力所能改也。
“我与表兄之间是否见面,也非我一人所能决定。”
小玉听不明白,也理解不了,他那空空荡荡的脑袋里,根本没有那么复杂的想法。
他只知道自己喜欢平宁,想和她在一起,而喜欢是一种很隐秘的私心,对于喜欢的事物,兽类的本能便是占有。
如果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并且只有我们在一起——小玉的脑袋里,只能有这样的逻辑运转。
他不明白什么是亲朋、手足、挚友,他也不明白什么是权势、贵贱、表里。
那股本能——想把平宁藏起来,只有他能看能摸的本能想法,又像羽毛一样、像柳絮一样轻轻搔着他的心。
小玉圆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
平宁和他对视:“小玉。”
她说:“你还记得么?我们的约定。”
他并不答话,仍旧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我们约定好了,等我好起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