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的酒窝又开始若隐若现,隐秘的欣喜像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的从心底涌起来。
叶和盯着他有些手痒,却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上手的欲望。
不能吓到他。
优秀的猎人总要有十足的耐心。
两个人在福利院门口又聊了几句,徐溪亭完全忘记了自己没带着助听器,耳朵里一点声音也没有,拿着个手机的备忘录和叶和你来我往打字打的起劲。
正准备趁热打铁要个他联系方式的时候,叶和手机的最上方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陈朗:亲姐!你啥时候回来!】
紧跟着一条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叶和手指一顿,旁边的徐溪亭识趣的移开视线,又伸手指了指福利院的大门。
已经不早了,他该回去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也从不属于他。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陈朗这小子平时看着怂,在某些方面却固执得很,电话不接,他能一直打,打到她接或者手机没电为止。
叶和在心里叹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马上回去。”
陈朗在话筒另一边顾及着店里还有客人,说话小心翼翼,丝毫没听出叶和语气中的微微冷意,“姐!我妈刚又打电话催了,让我十一点前必须到家……你快点哈,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叶和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言简意赅,直接挂断了电话。
离十一点还有二十多分钟,川崎拉到最高速度,足够她开回去了。
电话挂断,徐溪亭已经慢慢挪到了门边,他微微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叶和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忽然被打断而带来的不快忽然就散了,她轻笑一声,几步上前,在徐溪亭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抬起手,恶作剧般地、狠狠地在他头顶揉了一把,顺便放弃了这次要微信的打算。
反正周末还会来,不急于这一次。
徐溪亭猝不及防,被她揉得整个脑袋都跟着晃了晃,原本还算顺服的头发顿时变得凌乱不堪,最前面还有几缕不听话的呆毛,顽强地、愣愣地直立了起来,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叶和扑哧一声笑出来,不再逗他。
她正对着他倒退几步,然后一个利落的转身,长腿一跨,重新骑上线条凌厉的黑色机车,红唇一张一合,“徐溪亭,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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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过梧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徐溪亭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风拂过脸颊的凉意。
裤兜里,白色的助听器正紧贴着大腿,完好无损。
机车的尾灯如红色的星辰,尾烟像升起的白雾,正在和他挥手告别。
徐溪亭在原地站了一会,等到叶和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打开了福利院的大门。
锁孔有些锈涩,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他凭借手感,推开一条缝隙,侧身挤了进去。
福利院没有门卫,孙院长和孩子休息的都很早,小楼里只有零星的窗子还亮着灯。
月光和远处路灯的余光,勉强照亮了通往小楼的水泥路。徐溪亭放轻了脚步,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空旷的院子。
一楼的尽头是个储物间改成的小卧室,他推开门,将助听器拿出来,仔仔细细的放到了桌上的小盒子上。
书桌有些破旧,桌腿已经开始掉漆,紧挨着旁边不大的小床。
他个子高,但福利院只有这么一张闲置的小床,晚上睡觉时得缩着腿才能整个人躺在床上。
在烧烤店才上工了不到一个月,工资还没发,徐溪亭掏出手机,没开屋里的大灯,而是就着桌面上的小台灯,点开备忘录和计算器,开始一笔笔的给自己算账。
助学贷款还差三万多,从毕业之后的那天起,就已经开始产生了利息,虽然利息很低,国家给大学生的政策也很优惠,但他还是想早一点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