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轻的,隔几米一盏路灯,他们经过的一路都亮着暖黄的光泽。
没有亭亭和江皓做伴,没有沉得抱不动的书分散注意力,时隔四年,再次单独和他慢慢地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她的心思不知道放在哪儿合适,平静的心里像有个迷路的小人在闷头乱撞。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叹了口气,还叹出了声,哎~
这一声叹得十分认真,带点苦恼,一点惆怅,几分无奈。
她安安静静的时候很文气,皮肤白皙,眉眼清亮,气质干干净净,有种他在别人身上没见过的书卷气,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很是认真。
梁景阳侧眸看了她一眼,嘴角便有了笑意。
她这人不识逗,一逗就炸毛,急赤白脸地和你争辩,非要占上风,又极度心软好哄,要是对谁说了句重话,别人还没怎么样,她自己先难受一阵,对谁好就实心实意地好,心直嘴快,情绪全写脸上,高兴了,还是委屈了,你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最大的特点是认真,做事认真、学习认真,连生气都是一板一眼地认真。
他老爱逗她,看她一本正经地生气,自以为很凶地攻击你,闹一闹,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转学离开那几年,有时候脑子里莫名浮现出她的脸、她的声音,不自觉就笑了,朋友问他笑什么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笑。
不知不觉到家了,梁景阳抱着她的一摞书,往她家里看了眼,客厅亮着灯,没看见人。
许见晴伸手去接,梁景阳退开一些,说:“还早,聊会儿天?”
有什么好聊的,刚才短短一段路,她已经把她小半辈子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再和他坐下,恐怕上辈子的事都要回忆起来了。
“我要回去了,不聊。”她直白地拒绝,连个借口都不找,伸手又去搂自己的书。
刚抱住书,梁景阳还没完全脱手,身后一道光打来,嘀嘀嘀,驶来一辆车。
许见晴眯了下眼,认出是她爸的车,一秒没犹豫,将那一摞书塞回梁景阳怀里。
梁景阳瞬间明白过来,配合地接住书。
两人退开,让车过去,许见晴心虚,下意识靠后,站在了梁景阳的身后。
许呈礼降下车窗,看了两个孩子一眼,昨天还不乐意见面,今天又和好了,像小时候一样,一天能绝交八回,和好八回,他见怪不怪,以为女儿躲在梁景阳身后,是在自己面前别扭和放不下面子。
他问:“怎么站在外面,不回家里坐。”
许见晴从梁景阳的肩膀后面缓缓探出一双眼睛,目光闪烁,喉咙紧紧的:“嗯,那个,我们站这聊会儿天。”
梁景阳侧低头看她一眼,她长长的睫毛在夜色里扑闪着,像林间捉迷藏的小鹿。
许呈礼的目光落在梁景阳手里那一摞数量可观的书上。
“见晴借我的课本,我温习温习,免得两边的课程不一样。”
“不错。”许呈礼赞许地点点头,终于开车进院子了。
许见晴睨他一眼,面不改色,声音自若,功力可见一斑。
“你肯定经常撒谎。”
“你不说谎?”梁景阳余光扫了眼,许叔叔已经走进客厅了,他将书放在石墩上,目光转向她。
许见晴嘴角动了一下,面子为大,当下就扯了个谎:“当然。”
月明风轻,远处传来知了此起彼伏的叫声,他垂眸看着她,路灯拉长他的影子,显得他挺拔的身影格外干净利落。
他这身量站在自己面前,这么直勾勾看着自己,很有压迫感,加上太久没见生疏了,许见晴有点不自在。
“那你说说,”他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和我生什么气?”
许见晴的脑子瞬间就炸了,接着断了电,思维一片漆黑。
她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直接、直率、直戳戳地问她这个问题。
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