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老二单字一个悔,体格高壮,一双剑眉张扬中带着几分粗犷。
虽不如顾瀛似画中仙,也不像陆恒正气凌然,但扔在人堆里也是出挑的模样。
吴家是上京中数一数二的泥瓦世家,家里条件向来是不错的,这才有先前吴忧说她爹无所谓她嫁不嫁人,只管开心便是。
商贾世家虽不追求功名利禄,但家中兄妹三人皆是读过不少书,自然也在墨缸里染了些许书卷气。
但吴悔不似吴忧那般净透,许是常年累月和各行各业的人来往,身在江湖中,难免染了一身江湖癖气,这份痞气藏在书卷之下,让人觉得不似表面看起来那么安分。
沈凝燕用余光打量着吴悔,不知为何竟突然想起了顾瀛,极好的出身夹杂着鬼市的晕染,让顾瀛似一只藏在阴影里的恶狼,不择手段。
这匹狼会强硬地争夺占有,将她弄上他的气味,以此笨拙地宣誓主权。
可有什么用呢?大家终究是人,既然是人,人心又怎可能用气味占据。
“沈姐姐,沈姐姐?”吴忧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你怎么了?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我们要不要回屋歇一会儿。”
沈凝燕望着眼前干净的像块玉一样的吴忧摇了摇头。
“你可别硬撑。不然顾大哥哥知道了要生我的气的。”吴忧说。
“他生你的气?”沈凝燕升起一丝忧虑,“此话怎讲?”
吴忧往嘴里塞一块糕点:“现在外面的人都说了,沈姐姐在外头有个关系特别好的人,他们不认识那人是谁,但是我知道,肯定是顾大哥哥。”
“外面......的人,说我和顾瀛?”沈凝燕突然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巨响。
她明白,若说陆家的婚事还遮着一层高门大院的纱,那沈府前与顾瀛的拉扯,无异于毫无掩盖地暴露在市井之间。
父亲在意的风言风语,顾瀛口中的疯言疯语,每一个字都将她推进酒楼推杯换盏的舆论漩涡中。
顾瀛这步棋走的好啊,即让她心里最后的可能崩塌,又让所有人知道她已与外男密不可分,斩了她的退路,断了她的前路。
没有了以前沈府的家,未来也不可能会有人再给她一个家,唯独剩下此刻放在眼前只有顾瀛的家。
看似一切都是沈凝燕所选所至,却每一步都在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是算准了要逼她留在这里。
这一刻,过往所有的委屈、不满和憋闷,都像是被一把火点燃。
她满腔的难受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爆发的理由,有了一个合理爆发的对象。潜意识中替自己寻得个发泄的出口。
沈凝燕只觉得自心底有一束烈焰冲破一直以来得隐忍,直逼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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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凝燕送走了吴忧,顾瀛赶在晚餐前回来。这几日他每晚都回来陪沈凝燕一起用晚餐。
“今天和吴忧玩的开心吗?”顾瀛换了衣服,拉着沈凝燕的手要替她浣洗。
“你不是都知道吗?问我做什么?”沈凝燕想将手用力抽出来。
顾瀛眼疾手快,死死握住她的手腕,震的盆中清水飞溅出来:“谁惹你不开心了?”
“谁?你这么聪明你能猜不出来?”沈凝燕又挣扎了两下,手腕处立刻通红一片。
顾瀛转头去看角落里的石莲。
“你看她做什么?和她没关系。”沈凝燕瞪着顾瀛。
“那就是吴忧惹你不开心了?”顾瀛皱着眉头回看她。
“全世界的人都有错,就只有你顾瀛没有错。”沈凝燕嗤笑一声,“别人都会惹我不开心,就你不会。你可真厉害。”
顾瀛此生最讨厌别人用这种阴阳怪气的强调和他讲话,手上力道不禁又加重了几分。
沈凝燕疼的直皱眉,却还是没有半点示软的意思,反而心里的火苗烧的更旺。
她破罐子破摔,既然什么都没有了那就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