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神婆似乎在忙着做法事的前期准备,很快又回房间了,只是警告他不要到处乱摸,话语中俨然已经有了送客的意思了。
很快,客厅里又只剩下庞勇一个人了。
但他这次紧紧捏着手里的木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彻底摆脱了惊吓的余韵,理智逐渐回笼,他这才开始琢磨自己刚才打探到的信息。
替身木偶,超度冤魂。
就算庞勇从来没玩过恐怖灵异类的游戏,被喂了这么多线索之后也该意识到了,假如将自己现在的处境视为游戏,那么他已经拿到了关键道具。
只要他能一直撑到做完法事并烧掉木偶,那么那些惨死的冤魂就会得到安息,大概率不会再缠着他了。
但是庞勇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又或者说,在捕捉到张神婆某种微妙的言下之意后,他对另一种选择更感兴趣。
损坏木偶就等于在伤害亡魂?如果提前将木偶彻底毁掉,亡魂就会永远不得安息?
作为被这些莫名其妙的玩意折腾了三个晚上的苦主,他其实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了。
只是之前,生存的压迫和无法反抗的恐惧令他暂时无暇关注这些,只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让自己从这样糟糕的处境中摆脱出来。
但是现在,一旦得知自己有了可以再次将猎物踩在脚下还可以一劳永逸的机会,他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等法事做完之后受害者安息?开什么玩笑?
对方摆明了对自己这个凶手非常怨恨,不仅每晚都要把他拉进这个古怪的地方接受折磨,而且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袭击他。
如果不是他运气好,抓到了这个替身木偶,搞不好他就又要被弄死一次了!
自从昨晚死过一次后,庞勇的心里其实一直都被恐惧折磨着。
在这里死亡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他几乎不敢想象自己还能有再睁开眼睛的机会。
但是成功回到现实之后,他却依旧感到惶惶不可终日。
对方显然手眼通天,就连高俊杰那样在他看来算是个大人物的都被玩弄于鼓掌之中,就更别提他了,碾死他恐怕并不比碾死一只蚂蚁更麻烦。
所以,万一对方玩腻了,想让他真的死掉了,那该怎么办?
庞勇的手在不知不觉中越发捏紧了木偶纤细的脖颈。
他注意到,对应着这只木偶的黑白遗照上,少年脸上的表情在逐渐扭曲,似乎感受到了窒息的痛苦。
庞勇心里涌现一阵扭曲的快意。
之前把他弄得这么狼狈的鬼东西,现在终于被自己掐住命门了。
与此同时,心中原本模糊的想法也越发清晰起来——
不管是冤魂索命还是别的什么,他都要让这三个该死的小鬼付出代价。
他从茶几上抄起一把水果刀,满怀恶意地在木偶的脸上划了一下,满意地看到遗像中少年白净的脸上也多了一道格格不入的血痕。
对,就是这样。
这三个该死的小鬼,死了还想不让他安生,没想到还是落到他手上了吧?
活着的时候也只能任他宰割,难道以为死了之后就能地位颠倒了吗?
他随意将手上的木偶如同抛垃圾般抛到一边,拎着水果刀,一步步走向墙角的另外两具木偶。
在确定伤害木偶确实可以对死者的冤魂造成同等的伤害之后,庞勇之前如惊弓之鸟般的神态一扫而空,之前每一次杀死猎物时扭曲的自信在胸口澎湃。
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现在,他才是掌握主导权的那个人。
他要用残忍的手段肢解这几只木偶,让他们再体验一回死前的恐惧。
说起来,死者不甘徘徊的亡魂还能再死一次吗?
之前张神婆说过,如果在做法事之前就彻底摧毁木偶——比如将它们砍成碎片或者直接烧掉的话——死者就永不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