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去观察,去记忆。
刚才那个打手——彪哥。
他是这条船上的头目。
手里有武器,腰间别着一把匕首,手里还拿着电棍。
身边有两个心腹,看起来也都是亡命之徒。
而他们这些受害者,大概有三十多人。
大部分是年轻人,还有几个像佐娅那样的妇女。
大家都被没收了手机和身份证件。
手无寸铁。
而且,现在维拉的状态让他意识到。
这些蛇头不仅使用暴力。
他们还使用药物。
那个瓶子里的东西,绝对是毒品。
一种强效的镇静剂或者兴奋剂。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从精神上摧毁这些人的意志。
林秋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不仅仅是绑架。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手段极其残忍的人口贩卖。
如果不逃出去。
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做苦力。
可能是无休止的折磨,甚至是死亡。
林秋生的目光迅速在船舱内扫视。
他在寻找机会。
寻找逃生的可能。
船舱是封闭的。
前后都有打手把守。
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上层甲板。
但那里肯定也有人看守。
而且,现在船在河中央。
四周是茫茫的水面。
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除非……
林秋生的目光落在了船舱顶部的通风口上。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铁格栅,锈迹斑斑。
看起来并不牢固。
如果能打开通风口。
如果能爬到上层甲板。
如果能制服守卫。
如果能抢到救生艇。
无数个“如果”在林秋生的脑海里闪过。
但每一个“如果”后面,都跟着巨大的风险。
只要有一步走错。
就是刚才那个男人的下场。
甚至更惨。
林秋生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不能冲动。
绝对不能冲动。
他是程序员。
他的优势不是体力。
而是脑子。
是观察和分析。
他需要等待。
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船继续在黑暗的河面上行驶。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维拉躺在船板上,已经不再哭闹。
她蜷缩成一团,嘴里时不时发出梦呓般的呢喃。
脸上那种恐惧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迷离的神情。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船舱顶部的某一点。
仿佛那里有什么美丽的幻象。
林秋生看着她。
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这个才22岁的女孩。
那个曾经梦想着站在t台上,穿着华丽礼服的女孩。
在踏上这条船的几个小时里。
就已经被摧毁了。
身体或许还完好。
但精神已经死了。
林秋生不忍再看。
他转过头,看向船舱另一侧。
佐娅正紧紧抱着一个埃塞俄比亚的小女孩。
女孩吓得瑟瑟发抖,佐娅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低声用阿姆哈拉语安抚着她。
佐娅的脸色也很苍白。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维拉那种空洞和迷离。
也没有其他人那种绝望和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