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老人机。
“打不打?”痘哥的眼神阴鸷。
林晓雨看着那个馒头,咽了咽口水。
她点了点头。
她拿起老人机,按照话术单上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喂,您好,这里是……是公安局的。”
“您的账户涉嫌洗钱,请您配合调查……”
电话那头的人骂了一句“骗子”,然后挂了电话。
痘哥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废物!”
那天晚上,她又没有饭吃。
第四天,她终于骗到了第一笔钱。
那是一个独居的老人,听了她的话,把自己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转到了指定的账户里。
转完钱之后,老人还在电话里哭着说“警察同志,你一定要帮我把钱追回来”。
挂了电话,林晓雨蹲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她吐光了胃里仅有的一点酸水,眼泪混合着口水,流了满脸。
痘哥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有进步。”
从那天起,林晓雨变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诈骗机器。
她每天机械地拨打电话,机械地念着话术单上的字。
她骗了很多人,有老人,有学生,有打工者。
每次听到电话那头的哭声,她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她不敢停下来。
她怕进小黑屋,怕被殴打,怕再也见不到父母。
她在卧虎山庄待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她亲眼看到很多人因为完不成业绩被打死,被扔进后山的深坑。
她亲眼看到一个女孩因为反抗,被保安拖进房间里轮奸。
她亲眼看到明家的二少爷明国平,开着跑车在园区里兜风,他的车后座上,绑着一个试图逃跑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嘴里塞着布条,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林晓雨第一次见到陈默,是在苍盛园区。
那天,明家把她和另外几个“业绩突出”的诈骗犯,调到了白家的苍盛园区。
明家说,是为了“交流经验”。
她知道,这是四大家族之间的利益交换。
苍盛园区比卧虎山庄更大,更森严。
铁丝网更高,岗哨更多,保安手里的武器也更先进。
她被分到了二楼的诈骗工位。
她的邻座,就是陈默。
陈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头发很短,脸上沾着灰泥,看起来像个刚从工地上下来的农民工。
他的眼神很平静,不像其他诈骗犯那样麻木,也不像她那样充满恐惧。
她坐下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桌子上的话术单。
陈默弯腰帮她捡了起来。
他把话术单递给她的时候,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林晓雨的心里,却莫名地颤了一下。
午休的时候,陈默偷偷塞给她半块面包。
面包是冷的,硬邦邦的,但林晓雨却吃得泪流满面。
这是她来到果敢之后,第一次吃到除了馒头和咸菜之外的东西。
“别害怕。”陈默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到,“我会想办法帮你出去的。”
林晓雨愣住了。
她看着陈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她想问他是谁,想问他为什么要帮她。
但她不敢。
她怕这是一个陷阱,怕这是组长派来试探她的。
陈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从那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