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雨身上时,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微微张了张嘴,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像是破损的风箱在抽动。
林晓雨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握紧口袋里的微型相机——那是陈默用三天的“业绩”换来的,藏在一支坏掉的钢笔里,笔帽拧开就是镜头。
她举起相机,颤抖着对准女孩,按下快门。
闪光灯的微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女孩下意识地闭上眼,身体缩得更紧了。
“谁?”
一声粗哑的喝问从地下室深处传来,林晓雨猛地回头,看见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木棍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和碎肉。
壮汉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左眼是浑浊的白色,显然已经失明,右眼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林晓雨。
林晓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后跟踢到了身后的钢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壮汉举起木棍,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朝着她冲了过来。
林晓雨转身就跑,通道里的灯泡因为她的跑动晃得更厉害,影子在墙壁上张牙舞爪,像是追在她身后的恶鬼。
她能听见壮汉沉重的脚步声就在身后,还有木棍砸在墙壁上的“咚咚”声,碎石屑不断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拼命往前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抓住,证据还没拍完,陈默还在等她的消息。
她跑到铁门处,伸手去拉门把,却因为手抖,连续几次都抓空。
壮汉的吼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和血腥味。
她终于抓住门把手,猛地拉开铁门,闪身出去,反手将铁门狠狠关上。
壮汉的身体撞在铁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铁门剧烈晃动,铁链被震得哗哗作响。
林晓雨不敢停留,顺着围墙根往山庄东侧跑,那里是陈默告诉她的逃生口——一处松动的围墙砖,推开就能钻进外面的丛林。
她的脚被杂草里的碎石划破,鲜血渗出来,沾在鞋底,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但她不敢停下。
岗亭里的守卫被铁门的巨响惊动,已经端着枪冲了过来,嘴里喊着听不懂的缅语,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
她看见东侧的围墙了,那处松动的砖块就在眼前,上面的藤蔓被人提前拨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她扑过去,用尽全力推开砖块,砖石滚落的声音引来了守卫的目光。
“站住!”
守卫的吼声就在身后,林晓雨钻进缺口,身体被粗糙的砖边划破,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这些,一头扎进茂密的丛林里。
丛林里的树枝抽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刮破了她的衣服,划伤了她的皮肤,她拼命往前跑,直到听不到身后的追赶声,才瘫倒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微型相机,紧紧抱在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相机里的照片在黑暗中看不见,但她能清晰地回忆起地下室里的每一幕——那些空洞的眼神,那些锈迹斑斑的铁链,那些暗红色的血迹,还有那个女孩死寂的脸。
她靠在树干上,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知道,这些照片是刺破黑暗的利刃,是将那些恶魔绳之以法的希望,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把这些证据送到陈默手里,送到专案组手里。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沾满污泥和血迹的脸上,她抬起头,望向苍盛园区的方向,眼神里渐渐燃起一丝火光。
那火光里有恐惧,有愤怒,更有绝不屈服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