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照亮了他满是油污的脸。
保安凑过来闻了闻,空气中确实有淡淡的烟味,这才放下戒心,不耐烦地说:“赶紧弄完赶紧走,半夜三更的别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出了事担待不起。”
“知道了,张哥。”陈默点点头,假装继续擦拭机组,直到两名保安离开机房,他才停下动作,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陈默靠在机组上,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目光望向机房的窗户。窗外,月光透过铁丝网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投下交错的阴影,远处的岗哨塔楼里,狙击手的身影隐约可见,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他抬手摸了摸鞋底——那里藏着一张用防水纸绘制的园区地图,上面用针尖刻出了岗哨位置、暗格地点、接应路线,每一个标记都凝聚着他连日来的心血。
他想起了培训部里那些受害者的眼神,有恐惧,有愤怒,也有一丝对自由的渴望。那个叫小王的年轻人,才十九岁,被网友骗来园区,因为完不成业绩被打断了一条腿,却还是偷偷告诉陈默:“哥,只要能出去,我愿意跟着你干,哪怕豁出这条命。”还有那个叫李姐的中年女人,孩子还在国内上学,她把孩子的照片藏在衣角,哭着说:“我一定要活着出去,回去看我的孩子。”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他想起了专案组成立那天,赵卫东拍着他的肩膀说:“陈默,这次任务凶险,你是我们打入敌人内部的唯一希望,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你身后。”他想起了林晓雨在卧虎山庄传递出来的纸条,上面用指甲刻着歪歪扭扭的字:“他们杀人,他们骗人,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陈默缓缓蹲下身,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钳子——这是他白天维修机器时偷偷藏起来的,用来剪断通风管道里的铁丝网。他将钳子握在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明日凌晨三点,当雷霆划破夜空,当枪声打破寂静,他将和无数战友一起,撕开这罪恶的牢笼,将光明带回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
他抬头看向电子钟,凌晨一点四十分,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发电机的轰鸣依旧在耳边回荡,机房里的油污气味混杂着柴油味,刺鼻却也让他保持着清醒。他再次检查了通讯器,确认已经彻底关闭,然后将它放回腰带,又摸了摸鞋底的地图,确保没有松动。
这时,机房外传来维修工人的声音:“陈默,好了没?我们要走了,这机器修好了。”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油污,拿起身边的工具箱:“好了,走吧,我再检查一遍仪表盘。”他走到仪表盘前,假装仔细查看,目光却透过玻璃反射,望向机房门口的方向。
走出发电房,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映着墙壁上“诚信经营,共创辉煌”的标语,显得无比讽刺。陈默跟在维修工人身后,脚步沉稳,眼神里却藏着燃烈的火焰。他知道,今夜的寂静只是暴风雨前的铺垫,明日凌晨,这里将迎来正义的审判,而他,将是吹响冲锋号角的那个人。
走到园区的主干道上,探照灯刚好扫过,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铁丝网边。他抬头望向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乌云,但他知道,乌云背后,一定有阳光在等待。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同宿舍的几名“同事”都已熟睡,此起彼伏的鼾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陈默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铺前,躺下时,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立刻屏住呼吸,直到确认没有人被吵醒,才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赵卫东的指令、园区的布局、行动的步骤,像电影画面一样,每一帧都清晰无比。他想象着明日凌晨的场景:突击队员破门而入的瞬间,枪声与警报声交织,受害者们冲出牢笼的欢呼,白所成、白应苍等人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