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骗工位区是一栋两层的铁皮房,三百多个工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个工位都被半人高的隔板隔开,形成一个个独立的小空间。隔板上贴着“努力奋斗,年薪百万”“诚信为本,客户至上”的标语,与园区里的残酷景象形成了极具讽刺的对比。每个工位上方都挂着一个监控摄像头,镜头正对着电脑屏幕和员工的脸,据说监控室里有专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只要有一点异常动作,保安就会立刻冲进来。
陈默的工位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邻座就是林晓雨。女孩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看到陈默坐下,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昨天谢谢你。”林晓雨的声音细若蚊蚋,只有两人能听到。昨天组长因为她话术不熟练而扇她耳光时,是陈默假装帮她修改话术,才让她逃过了进一步的惩罚。
陈默没有回头,目光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用唇语说道:“小心监控,别多说。”他知道,在这里,任何私下交流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电脑屏幕上已经预装好了诈骗专用的软件,里面有各种话术模板,从投资理财到情感诱惑,应有尽有。陈默打开白应苍分发的客户资料,开始逐一分析。这些资料详细到令人发指,不仅有客户的姓名、年龄、电话、住址,还有他们的职业、收入、家庭情况,甚至是近期的生活状态。比如资料里记录着一个名叫张翠兰的老太太,丈夫去世多年,儿女都在外地工作,平时喜欢参加保健品讲座,渴望有人陪伴。
“734号,动作快点!”组长李光头突然出现在陈默身后,手里拿着一根电棍,“再磨磨蹭蹭的,今天就别想吃饭了!”李光头是白应苍的亲信,因为长着一颗锃亮的光头而得名,平时最喜欢虐待员工,昨天就是他扇了林晓雨耳光。
陈默点点头,假装顺从地拿起电话,按照资料上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立刻切换成温和的语气:“喂,请问是张阿姨吗?我是xx投资理财公司的顾问小陈,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想给您推荐一个专门针对老年人的稳健理财项目……”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林晓雨的情况。女孩也在打电话,但声音颤抖得厉害,话都说不连贯。“你能不能专业一点?”李光头走到林晓雨身边,电棍指着她的电脑屏幕,“按照话术念都不会?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林晓雨吓得手一抖,电话直接掉在了地上。李光头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她。陈默见状,立刻说道:“李哥,晓雨是新手,还不太熟练,要不我带带她?今天她的业绩我帮她承担一半,要是完不成,我跟她一起受罚。”
李光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陈默。昨天陈默的业绩虽然不算突出,但也不算最差,而且说话办事看起来还算机灵。“行,我就给你个面子,”李光头收起电棍,“要是今天你们俩加起来完不成十万,我看你们俩谁都跑不了!”说完,他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其他工位。
林晓雨感激地看了陈默一眼,眼眶微微泛红。陈默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赶紧捡起电话继续工作。他知道,自己这一举动虽然暂时保护了林晓雨,但也把自己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李光头已经把他列为了重点“培养对象”,今后对他的监控只会更加严密。
陈默挂掉给张翠兰的电话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刚才的通话持续了四十分钟,他凭借着精湛的演技,成功获得了张翠兰的信任,对方已经同意明天上午转账三万元进行“小额投资”。虽然骗到了钱,但陈默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他能想象到张翠兰得知被骗后绝望的样子。
“谢谢你。”林晓雨的声音再次传来,她已经重新拨通了电话,虽然声音还有些颤抖,但比刚才镇定了许多。
“不用谢,”陈默依旧用唇语回应,“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