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与东海交界,无名渔港。
海风带着咸腥与潮湿,吹拂着破旧的木质码头。往日里,这里是渔民与低阶散修交换海货、修补渔船、买卖低阶避水符箓的嘈杂之地。如今,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与恐慌之中。
码头上堆积着不少未来得及卸下的渔获,大多已腐烂发臭,引来成群海鸟啄食。几艘渔船倾覆在浅滩,船底破损,像是被什么巨力从内部撕裂。更远处,几间简陋的木板屋门窗洞开,不见人影,只有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溅射在墙壁与地面,触目惊心。
空气中,除了海腥与腐败,还弥漫着一丝极淡的、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适的阴冷气息——黑渊残留的污染气息,虽然稀薄,却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萦绕。
林夜改换了形貌,化作一个面容沧桑、眼神略显浑浊的中年散修,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腰间挂着一个陈旧的鱼篓和几枚廉价的避水珠,修为也收敛至筑基中期,混迹在一群同样忧心忡忡、聚集在码头高处的渔民和低阶修士之中。
“真是造孽啊!老王头他们那队人,三天前出海收网,到现在都没回来!连传讯符都断了!”
“不止他们!东边礁石滩那个小矿洞,守洞的李家兄弟前天夜里也没了动静,昨儿个有人壮胆去看,洞门口全是血,里面……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干干净净,连块碎灵石都没剩下!”
“听说黑水湾那边也出事了,几个采珠女……”
“海里的东西越来越邪性了!前阵子只是偶尔有发狂的大鱼袭击船只,现在……现在感觉它们像是有脑子了,专挑有人的地方、有灵石的地方去!”
“沧澜驿那些仙师呢?他们不是住在东海上吗?怎么不管管?”
“嘘!小声点!那些外来的大爷,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不来找咱们麻烦就不错了……”
众人七嘴八舌,恐惧与无助写在每一张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上。他们只是最底层的修士与凡人,面对这种诡异而致命的威胁,毫无抵抗之力。
林夜默默听着,神识却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覆盖了整个渔港,并向近海延伸。他捕捉着空气中那稀薄黑渊气息的流向,感知着海水之下潜藏的异常能量波动。
果然,与苏沐清情报吻合。袭击并非完全散乱,残留的气息指向几个特定方向——正是那些小型灵石矿脉和低阶修士聚集点的方位。而且,残留气息虽然稀薄,却彼此间似乎存在着极其微弱的“共鸣”与“指引”,如同黑暗中的蛛丝,隐约构成一个简陋的网络雏形。
“看来,黑渊之力不仅侵蚀生灵,赋予其攻击性与对灵气、血食的本能渴望,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链接’这些被侵蚀者,形成一种原始的、基于污染源联系的协同。”林夜心中分析,“这种‘网络’还很粗糙,但若任其发展,侵蚀更多生灵,掠夺更多能量,其协调性与威胁性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目光投向东方海平面,那里,海天相接之处,隐约可见一座孤峰的轮廓——正是沧澜驿所在。沧澜驿方向,气息平静,并无异常强大的力量波动传出,但也感觉不到任何主动清剿黑渊侵蚀的迹象。如同蛰伏的巨兽,冷漠地旁观着近海的骚乱。
“是尚未察觉?是认为无关紧要?还是……有意纵容,甚至暗中观察?”林夜心中猜测。沧澜剑主重伤未愈,沧澜界内部态度不明,任何可能性都存在。
他决定先就近查探一处出事地点。根据众人交谈,东边礁石滩那个被袭击的小型灵石矿洞,距离最近,且似乎留有较明显的痕迹。
身形悄然融入海风中,林夜如同鬼魅般离开人群,朝着东边礁石滩方向掠去。
礁石滩怪石嶙峋,海浪拍打着黑色的岩壁,发出沉闷的轰鸣。一处不起眼的岩缝被人工拓宽,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洞口,洞口边缘的岩石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发黑,散发出淡淡的腥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