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深处,乱草堆里。
猪八戒探出一个脑袋,听着洞内小妖的欢呼,知道师父和师弟们全都被擒。
他不敢出去,缩在草里,暗暗啼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哭了半晌,他抹了抹眼泪,咬牙自语:“罢了!罢了!师父被抓,沙师弟、小白龙、秦将军全都被捉!我老猪孤身一人,打也打不过,救也救不了!
……不如,回我的高老庄,娶我的高翠兰,享我的清福去!
这取经的鬼差事,老子不干了!”
他狠狠心,站起身,抖掉身上的草屑、泥土,不敢回头,不敢多想。
扭头向着东土大路,一溜烟,逃之夭夭。
波月洞内阴森刺骨,定魂桩上铁链冰冷。
玄奘与沙僧、小白龙、秦琼俱都被捆得结实,几人正压低声音,暗暗商议脱身之策,个个愁眉不展。
便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内堂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素衣淡妆、容貌温婉的妇人,缓步走出,眉宇间带着几分愁怨,却并无半分妖气。
她轻轻走到定魂桩边,伸手扶住木柱,看向几人,最终目光停留在玄奘身上,柔声开口:“那位长老,你是从何处而来?为何被绑在此处?”
玄奘立刻止住话语,抬眼细看。
那妇人约莫三十上下,气质端庄,不似妖邪。
他轻叹一声,如实答道:“女菩萨,贫僧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之人,路过此山,被洞中妖魔擒来,说要吃我肉……连累徒弟们一同受难。”
妇人听了,幽幽一叹,眼中泛起泪光:“长老放心,我不是吃人的妖魔。我家离此向西三百馀里,有一国,名唤宝象国。我是国王第三女,乳名百花羞。
只因十三年前八月十五夜,我在宫中赏月,被这黄袍怪一阵狂风摄来,强逼为妻,一困便是十三年。
在此生儿育女,音频隔绝,日夜思念父母,却无从相见。”
玄奘听罢,心中恻然,叹道:“原来也是苦命人,与我等同病相怜。只恨那妖魔神通广大,我等无力反抗……若是我那大徒弟在此……”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长长一声叹息,脸上涌起浓浓的愧疚与悔意,低下头,再也说不下去。
他想起自己在白虎岭被妖蛊惑,听信谗言,写下贬书,硬生生将一心护他的孙悟空逐回花果山。
如今大难临头,连一个能救他的人都没有。
百花羞看他神色,心中了然,轻声安慰,眼中露出一丝希望:“长老宽心。你既是西天取经的圣僧,必是有德行之人,我定能救你。
宝象国正是你西行必经之路,你若肯为我捎一封家书,禀报我父王,我便求那妖魔,放你离去。”
玄奘精神一振,连忙点头:“女菩萨若能救贫僧性命,贫僧愿为你捎信!不但如此,贫僧到了国中,定请国王出兵,更会设法寻回我那大徒弟孙悟空。
他神通广大,定能救你脱离此窟!”
百花羞大喜,当即转身入内,取过纸笔,含泪写了一封家书,字字句句皆是思念父母、哭诉苦楚。
写罢仔细封好,郑重递到玄奘面前,叮嘱道:“长老千万小心,切莫泄露。我父王见信,必知我下落。你到国中,务必替我拜上双亲,说我在此日夜思念。”
玄奘双手接过,小心翼翼藏入袖中,重重点头。
“你在此稍等,我去劝那妖魔放你。”
百花羞整理衣裙,来到黄袍怪面前,柔声道:“郎君,我方才在罗帐中安睡,梦见一位金甲神人,前来责问。”
黄袍怪心中微动,嘴角笑意一闪而逝,放下钢刀,奇道:“金甲神?来我洞中做甚?”
百花羞垂眸,柔声编道:“我幼年在宫中,曾对神明许愿: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