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探头一望,咂舌道:“果然狂澜滔天,无舟可渡啊!”
悟空纵身跳在空中,手搭凉篷定睛一看,连他也暗自心惊,落下云头道:“师父啊,难!真个难!这条河若是俺老孙过,只消扭扭腰便跳过去了。
可带你这凡身,那是千分难渡、万载难行!”
玄奘皱眉:“一望无边,此河究竟有多宽阔?”
悟空道:“径足有八百里远近。”
八戒奇道:“哥哥怎就定得这般准?”
悟空笑道:“不瞒你说,俺这双眼,白日能看千里吉凶。方才在空中看得明白,此河上下无边,横阔正好八百里。”
玄奘越发忧愁,正兜转马头,忽见岸边立着一通青石石碑。
几人一同上前观看,只见上面三个古篆大字:流沙河。
下方镌着四行小字,字迹苍劲,透着一股森然寒意: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众人正看之间,忽听河中轰然大响!
浪涌如山,波翻似岭,一道黑影从浊浪里“滑辣”一声冲天钻出,落在岸上。
只见那妖精生得十分凶丑:
一头红焰发蓬松,两只圆睛亮似灯。
不黑不青蓝靛脸,如雷如鼓老龙声。
身披一领鹅黄氅,腰束双攒露白藤。
项下骷髅悬九个,手持宝杖甚峥嵘。
那怪一眼盯住马上玄奘,二话不说,旋风般直扑而来,张口便要抢人!
玄奘这一路被妖魔反复惦记,早已憋了一肚子闷气,此刻见这妖怪又把他当作软柿子捏,怒火直冲顶门。
他非但不退,反而勒马挺胸,一声大喝,震得河水微澜:“尔等妖魔,休得放肆!不必徒弟动手,且让贫僧亲自会你一会!”
这一路西行,他受了无数惊吓,也受了无数指点。
凌帆亲传他赤天武道,秦琼教他根基拳意,悟空偶尔也点拨身法。
玄奘日夜勤修不辍,自觉筋骨、气力、胆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凡僧。
更有一层隐秘,他与这流沙河妖,有着九世宿仇。
前九辈取经人,尽数被这妖怪吞吃,头颅摘下,串成项炼挂在颈下。
玄奘虽未觉醒前世记忆,可神魂深处那一缕生生世世的怨念与直觉,早已被触动。
一见这悬着九颗骷髅的妖魔,他便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
悟空、秦琼、八戒、小白龙四人互望一眼,瞬间会意。
四人不动声色,各自掣出兵器,呈合围之势,将沙僧与唐僧圈在中央,既不让妖怪逃去,也为玄奘留出一战之地。
沙僧见退路被断,顿时勃然大怒,吼声如雷:“好一群卑鄙和尚!人多欺少,竟敢断我归路!”
玄奘缓缓下马,步履沉稳,目光如炬,轻喝一声:“你这吃人的老魔,一看便罪孽深重!先过贫僧这一关再说!”
话音一落,他周身金光骤然绽放!
一道高大庄严的身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莲台为座,身影如己。
正是他苦修而成的自身武道法身!
佛门弟子修行武道法身,多是观想佛陀、菩萨、罗汉、金刚,以经文为引,以佛国为象。
像玄奘这样不修佛陀、不修菩萨,只修自身,以己身为佛、以己道为法的僧人,千万人中也难寻一个。
若是在正统佛门之地,这般行径,早已被视作异端外道,打入邪魔一流。
可此刻,这尊属于他自己的法身金光湛然,不仰仗灵山,不依附诸天,只映他一颗向道之心、一身赤天武道。
玄奘抬手握拳,战意凛然:“妖魔,今日便让你知道,东土来的和尚,不是任你啃食的鱼肉!”
沙僧本见对方人多势众,心里已经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