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已毕,孙悟空玩性大发,抓起钟杵,“当当当”乱撞起来。
旁边僧人急道:“长老,礼拜已毕,不必再撞了!”
悟空丢下钟杵,嬉皮笑脸:“你懂什么,俺这叫——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
钟声乱响,顿时惊动全寺。
大小僧人、各房长老,一窝蜂涌出来,怒声喝问:“哪里来的野人,敢在此乱敲钟鼓!”
孙悟空纵身跳出来,一声大喝:“是你孙外公撞着玩的!”
众僧一见他尖嘴猴腮、凶神恶煞,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跪倒一片:“雷公爷爷!饶命!”
悟空哈哈大笑:“雷公那是我重孙儿!都起来,我们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不吃人!”
众僧这才战战兢兢起身,见唐玄奘仪态端庄、气质慈悲,又有凌帆、秦琼气度沉稳,这才稍稍安心。
院主连忙堆笑相让:“老爷们请移驾到后方方丈用茶。”
一行人解缰牵马,抬了行李,转过正殿,径入后房,依主次坐下。
院主献上清茶,又早早安排了素斋。
天光尚早,窗外斜阳穿林,映得满室幽静。
玄奘正称谢间,后堂传来细碎脚步声,两个小童子搀扶着一位老僧缓缓走出。
但见他:
头戴毗卢方帽,猫睛石宝顶熠熠生辉;
身穿锦绒褊衫,翡翠毛镶边光晃夺目;
脚下八宝僧鞋,手中拄杖嵌满云星珍饰。
满面皱纹堆栈如枯树皮,一双老眼昏花似深海浊浪,齿落口松,腰背佝偻,却是一身贵气逼人。
众僧齐声躬身:“师祖到。”
玄奘尊老敬贤,连忙起身施礼:“老院主,弟子冒昧打扰,望请恕罪。”
老僧慢悠悠回了一礼,喘气道:“方才听徒子说,是东土大唐来的老爷,老朽特来一见。”
玄奘道:“东土到此,约莫万里之遥,一路艰辛,得入宝刹,已是万幸。”
老僧叹道:“老朽虚度二百七十载,一步山门未出,真是坐井观天。”
孙悟空在旁一听,立刻插嘴笑道:“二百七十岁?在俺老孙面前,那只是万代孙儿哩!”
玄奘连忙瞪他一眼:“悟空,休得胡言,不可冲撞长者。”
老僧只当是疯话,哈哈一笑,也不追究,只命小童献茶。
两个童子捧上器具:羊脂玉盘、珐琅镶金茶钟、白铜提壶,件件精致。
茶香一溢,色胜榴花,气比桂香。
玄奘忍不住赞叹:“好器具,好茶道。”
秦琼在旁冷眼一瞥,心中暗惊:
这深山僻野的一间禅院,院主着装奢华不说,器物竟比长安国公府还要奢华,佛门之富,果然名不虚传。
凌帆与小白龙却神色淡然,这些人间俗宝,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瓦石。
老僧故作谦虚:“陋物污眼,怎比得上大唐奇珍。老爷自上邦而来,必有异宝,可否让老朽一开眼界?”
玄奘微微一笑,谦虚道:“行囊简陋,并无什么宝贝。”
他身为大唐护国法师、殷丞相之孙,奇珍异宝见得多了,只是不愿外露。
可孙悟空猴性好胜,哪里忍得住:“师父,包袱里那领锦襕袈裟,不是宝贝吗?拿出来让他们见识见识!”
众僧一听“袈裟”二字,全都嗤嗤冷笑。
悟空瞪眼:“你们笑什么?”
院主扬声道:“袈裟也算宝贝?我等寻常僧人,也有二三十件!师祖两百七十年修行,足有七八百件!”
一声吩咐,十几个僧人抬出十二口大柜,当场开锁,将一件件袈裟抖开悬挂。
满堂锦绣,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却是一言不合就开始斗富,也不知是不是佛家根子上就是如此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