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一行人抵达洪江渡口。
春日的洪江碧波荡漾,渡口旁停着数艘渡船,刘洪与李彪早已扮作寻常船夫,立在一艘最大的渡船旁,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状元公、夫人一路辛苦,小人这船宽敞平稳,最适合远行。”刘洪拱手作揖,言行间竟带着几分儒士的谦和,半点看不出水匪的模样。
陈光蕊见二人模样周正,言语得体,便未多想,扶着殷温娇下马,宿卫们将行李、嫁妆搬上船,又纷纷佩剑立在船舷两侧,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李彪撑船离了岸,行至江心,江风渐起,刘洪笑着端来几碗凉茶:“状元公,夫人,江上风大,喝碗凉茶解解乏。”
那凉茶飘着淡淡的荷叶香,看似寻常,却早已被李彪暗中下了迷魂散。
宿卫们本是警剔的,可今日不知怎的,只觉脑中昏沉,眼皮发重,先前那股对危险的本能感应,竟象被蒙上了一层雾,半点察觉不到异常。
有人接过凉茶一饮而尽,有人虽未喝,却也浑身发软,提不起力气,手中的佩剑竟滑落在船板上。
二十名沙场宿卫,竟这般稀里糊涂着了两个水匪的道。
船板上的脆响惊醒了陈光蕊,他猛地抬头,便见刘洪眼中的谦和早已褪去,只剩赤裸裸的凶戾,李彪则满脸狰狞,抄起了船舷旁的撑船篙。
江风卷着腥味吹来,陈光蕊心头一沉,才知自己竟误入了虎狼之窝,他忙将殷温娇护在身后,厉声喝道:“尔等是何人?竟敢在此作乱!”
刘洪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怨毒与贪婪,阔步步步逼近,手中钢刀映着江心冷光,字字淬着戾气:“陈光蕊,你这状元郎不过是命好罢了!投了丞相的岳丈,得了上天的眷顾,可这世间的荣华,岂容你这般庸人独占?
今日,你的江州州主之位,你的美妻,还有你的性命,统统都归我了!”
江风骤烈,卷着水汽拍在船板上,溅起细碎的寒珠。
而江雾深处,一抹无形的仙韵藏于烟波,凌帆倚着云气,身侧环着太阴星君、白灵儿众女,眉眼间无半分波澜,仿佛只是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这佛门惯是龌龊。”
凌帆轻嗤一声,目光扫过那二十名瘫软在地的宿卫。
他们本是沙场上滚过的悍卒,身有护体修为,对危险的感应刻入骨髓,此刻却眼神涣散,浑身无力,分明是佛门以法术暗中压制了心神,才让这两个水匪轻易得手。
自佛门定下陈光蕊为金蝉子转世的生父,这凡人的一生,便成了仙佛眼中的戏台,处处皆是观众,步步皆是算计。
太阴星君凝眸望向江雾中那片莹莹佛光,宝气庄严,直透云宵,那是佛门暗中布下的手眼。
她侧首看向凌帆,声线轻柔却带着郑重:“夫君真要争这西行功德,其实无需如此费力。
我愿将太阴月权分你一半,你我二人共掌月宫,同修大道,亦可博那大罗金仙之位,何必与佛门硬碰硬?”顿了顿,又道,“这西天取经本是应天道轮转,仙佛两家皆有参与,你那赤天人道尚显薄弱,何苦逆势而为?”
他收回投下目光:“我一直好奇这西游之事,究竟藏着何等天大的功德,今日才算看透。
不过是天地气运的轮转。
南瞻部洲天灵地杰,占了天地八分灵秀,西牛贺洲贫苦凋敝,佛门便借这西行取经,打通两洲脉络,引南瞻灵秀西流,补西方之缺。”
“可我之道,乃是人道,本就有分别之心。”他的目光沉了几分,似映着南瞻部洲的人间烟火,“这南瞻的百姓,生于斯长于斯,守着这片土地的灵秀生生不息。
那西牛贺洲的众生,自有其缘法。
在我心中,本就有轻重之分。
西行之末,天地灵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