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天下间,能与宇文家相抗衡,且权势滔天的,唯有越国公杨素。
李靖行至长安城外,望着那座巍峨雄城,朱墙高耸,城门处甲士林立,心中已然定计。
杨素身为隋室重臣,手握重兵,坐镇长安,与宇文述父子虽同属关陇集团,却素来面和心不和,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宇文家势大,杨素必不愿见其一家独大,若能说动杨素,借他的兵权、势力,对付宇文家,定能事半功倍,复灭宇文家,也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抬手抚了抚怀中的七彩蜘蛛袋,袋身轻颤,似与他的心意相和。
又摸了摸藏于袋中的赤天民典,父亲的临终嘱托犹在耳畔。
李靖一身青布儒衫,腰悬一柄短剑,眉目间藏着少年人的锐气与胸有丘壑的沉稳,只身踏入越国公杨素的府邸。
彼时杨素权倾朝野,见惯了趋炎附势之徒,听闻一介布衣求见,只懒怠地踞在铺着锦缎的软床之上,发髻微松,身侧姬妾环侍,连眼皮都未曾抬全,语气漫不经心:“汝一介寒士,有何本事,敢登我越国公府?”
李靖立于堂下,见他倨傲无礼,却未半分怯场,反而朗声道:“方今天下纷乱,盗匪四起,国公手握重兵,不思安邦定国,反倒耽于安逸,踞床见客,此非明主所为!”
言罢,他侃侃而谈,纵论天下大势,从关东流民之祸到江南萧铣之患,再到北疆突厥之扰,字字切中要害,更献上数条安边定乱之策,言辞铿锵,目光如炬。
堂中一时寂静,杨素虽依旧面无波澜,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床沿,心中暗惊这少年的见识。
而阶下侍立的侍女群中,一身红裙的张出尘眸光亮了几分。
她本是江南世家之女,家道中落沦为杨府侍女,因常着红拂,人皆称红拂女,生得貌美,更有一身不俗见识,见惯了府中谄媚之辈,却从未见过这般不卑不亢、胸有丘壑的少年,心中已然暗许。
此乃真英雄也,若随杨素终老,未免埋没,不如随他而去,纵是浪迹天涯,也胜似笼中雀鸟。
杨素虽惜李靖之才,却终究暮气沉沉,只淡淡道:“汝言甚善,容我三思。”
便挥手令其退下。
李靖知他无纳贤之心,心中怅然,却也不多做纠缠,拱手告退,寻了一处客栈暂住。
是夜,月色如水,洒在客栈窗棂之上。
李靖正伏案推演兵策,忽闻窗棂轻响,一道红影翩然入室,衣袂带起淡淡荷香,正是白日杨府中的红拂女。
李靖惊然拔剑,却见她敛衽一拜,眉目温婉却坚定:“公子莫慌,小女张出尘,久居杨府,见尽趋炎附势之徒,今日见公子雄才大略,绝非池中之物,杨公暮气已深,难成大事,小女愿随公子左右,策马天涯,共图大业。”
李靖望着眼前女子,红裙似火,目光灼灼,无半分女儿家的娇怯,反倒有一腔侠气。
他心中激荡,知她是慧眼识珠的知己,便收剑拱手:“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李靖何德何能,得姑娘垂青?
若不嫌弃,便与我一同离开这长安,寻一片天地施展抱负。”
二人连夜收拾行装,趁着夜色出了长安,一路向太原而去。
既然这杨素老迈,只能另寻他主。
李靖心有韬略,寻那杨素本就是试探,君则臣,臣则君,本就是互相选择。
既然从高堂之上不可破,那就从他们内部攻破。
关陇集团本就有着内斗,特别是强势的宇文氏和李氏、为了夺得关陇集团掌控权,双方常常有着摩擦。
晓行夜宿,不日行至灵石县,寻了一处客栈歇脚。
李靖点了酒菜,二人正闲谈间,邻桌忽坐了一人,赤髯如虬,双目炯炯,身形魁悟,腰间悬着一柄长刀,气势不凡,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