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云海深处,藏着一方清寂洞府,洞前瑶草萋萋,石上流云漫卷,南华老仙斜倚在云纹石榻上,忽的伸了个懒腰,唇角挂着惺忪的笑,嘴中打着绵长的哈欠,指尖还捻着半片蝶翼状的流云。
他揉了揉松垮的眼皮,眸光扫过下界上虞的方向,眼中漾起几分玩味的笑意:“倒是有趣,这两只小蝶儿,竟真挣破了命数的茧,闯过这死劫了。”
“更如此和未来龙气纠缠,真乃一报还一报也!”
话音落,他缓缓起身,周身筋骨轻颤,发出一阵噼啪脆响,一股清逸的道韵自他体内漫开,拂得洞前流云四散。
老仙抬手抚了抚颌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方才感知到梁祝二人脱劫,他修持数万年的庄周舞蝶之法,竟莫名有了一丝精进,道心更澄,连那层许久未破的桎梏,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梁山伯与祝英台,本就是他以庄周舞蝶神通点化的一缕凡尘蝶影,为的是借俗世情劫炼道,却不料牵出一段因果纠缠。
世间两大梦法,一为他的庄周舞蝶,以情入道、以劫炼心,蝶影入尘,历遍悲欢方得大道。
一为西方佛陀的梦中证道,以空破妄、以静生慧,大梦三生悟见真如。
而他与凌帆的因果,早从三国之时便已结下。
当年他本欲收张角为徒,借黄巾起义的人间波澜助自己悟法,这本是他命中注定的机缘,却被凌帆横插一手,断了这场机缘。
谁曾想因果循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凌帆断了他的黄巾机缘,却又偏偏下界渡了梁祝二人,破了这对蝶影的必死之劫,又和未来人皇有了瓜葛,反倒让他的庄周舞蝶之法得了精进,补全了道心的缺憾。
老仙望着下界流云,轻笑一声,指尖轻弹,一缕蝶影自他指尖飞出,化入云海,“罢了,这因果,倒是解了。”
再说下界,梁山伯与祝英台随李虎、张念慈逃出上虞后,一颗心始终悬着,唯恐祝家与马家的人追来,索性便跟着二人一同游历江湖,暂避风头。
四人一路同行,从江南水乡走到塞北荒原,遇过占山为王的匪寇,也见过济世救人的侠士。
曾在酒肆中与江湖豪客拼酒论武,也曾在荒村野岭中联手对抗作崇的精怪,一路波澜壮阔,险象环生,却也让彼此的情谊愈发深厚。
梁山伯温文尔雅,却也有书生的硬气,遇着不平事便以儒道理乐化解,竟也折服了不少江湖人。
祝英台褪去了世家小姐的娇柔,跟着张念慈学了几手粗浅的功夫,眉眼间添了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
李虎一身军中硬功夫,刀法狠戾,遇事总冲在最前,护着三人。
张念慈则灵动洒脱,赤天神教那可是正统武道之祖,腕间的铜铃一响,便没有她摆不平的麻烦。
行路途中,李虎看着张念慈赤足走天下,笑时眉眼弯弯,怒时却又明艳凌厉,心中竟悄悄生了情愫。
他本是直爽汉子,不懂儿女情长,却总忍不住偷偷为她寻来软和的锦缎,想让她垫着脚走路。
遇着危险时,更是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
张念慈何尝感受不到这份心意,本就是敢爱敢恨之辈,对于李虎的赤诚与坦荡很是欣赏,腕间的铜铃,在面对李虎时,摇得也比平日轻柔。
只是二人终究道不同,观念相悖。
李虎心中装着天下,想着有朝一日投军建功,凭一身武艺闯出自己的天地,改变这世家把持的世道,建一个寒门也能出头的赤天盛世。
而张念慈身为赤天神教弟子,身上系着教中重任,她的天地在江湖,在蜀中那片属于神教的土地。
这份分歧,终究成了二人之间跨不过的鸿沟。
一日行至潼关,李虎望着城墙上的征兵告示,眼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