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府的庭院里,曹操捧着那本赤天民典,指尖摩挲着古朴的字迹,感受着书页间隐隐流淌的赤气,心中既有了挣脱星宿桎梏的安宁,更升腾起一股席卷天下的野望。
他对着凌帆与蔡邕深深一揖,眉宇间藏着几分郑重:“此番长安之行,得遇二位,实乃孟德之幸。
他日若有相逢,定当把酒言欢。”
说罢,便带着亲卫策马离去,马蹄扬起的尘土里,藏着他未说出口的雄心。
同时长安城外的荒路上,一支狼狈的队伍正迎着朔风艰难前行。
那是汉献帝刘协的车驾。
不过此时哪里还有半分车架的模样,不过是一辆破败的马车,车帘被战火燎得焦黑残破,寒风卷着尘土往里灌。
车中,刘协蜷缩在角落,龙袍早已被划破数道口子,露出底下打了层层补丁的素色中衣,原本束发的玉冠歪歪斜斜地挂在发梢,几缕散乱的发丝黏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昔日端坐朝堂、受万臣朝拜的九五之尊,此刻眼底只剩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仓皇。
这一切的仓皇出逃,皆是因董卓倾巢而出抵御联军之时,刘协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杨奉与董承,一双尚且稚嫩却透着果决的眸子紧紧盯着二人:“董贼虽去,长安已是虎狼环伺之地。
诸公若还念及汉室,便护朕东归洛阳,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杨奉与董承闻言,当即跪倒在地,叩首泣血:“臣等誓死护驾!”
可护驾之路,竟是这般步步维艰。
随行的百官,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
文官们丢了朝笏,宽袍大袖被扯得破烂不堪,有的甚至光着脚,脚底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武将们卸了沉重的铠甲,只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佩刀,一个个面黄肌瘦,脚步虚浮得象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逃亡的路上,山珍海味早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想,就连能填饱肚子的粗粮糙米,都成了稀罕物。
宫女太监们不得不放下身段,沿途钻进野林,采摘不知名的野菜野果,勉强煮成一锅清汤寡水的糊糊。
有时遇上流民抢食,他们甚至要赤手空拳地争抢,只为给天子省下一口发霉的麦饼。
夜里宿在破庙荒祠,更是难熬。
寒风穿堂而过,卷着残雪落在众人身上,冻得人牙齿打颤。
刘协裹着那床薄得可怜的被褥,依旧冷得瑟瑟发抖,听着身旁老臣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听着庙外野狼凄厉的嗥叫,望着头顶漏出的一方寒星,只觉得这汉室江山,竟比这寒夜还要冰冷刺骨。
杨奉与董承虽是赤胆忠心的忠臣,却也是有心无力。
他们麾下的兵马不过数千,且多是老弱残兵。
青壮的兵士,早被董卓征去了前线。
这支队伍,既要护着天子躲避可能追来的西凉残部,又要应对沿途啸聚山林的盗匪劫掠,早已是疲于奔命。
每一次遇上盗匪,杨奉都要亲自提刀上阵,董承则护着马车拼死突围,刀光剑影里,不知多少忠勇的兵士倒在了荒路上,连块象样的墓碑都没有。
天子出逃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天下。
可各路诸候,却是各怀心思。
袁绍坐拥司隶,兵精粮足,谋士沮授曾数次进言,劝他派兵迎奉天子,以“挟天子以令诸候”之势,称霸天下。
可袁绍目光短浅,只觉得献帝是个烫手山芋,非但不肯出兵,反而忙着吞并周边郡县,扩充地盘,口中还嗤笑:“一个落魄天子,护来何用?”
袁术更是野心勃勃,早已暗中铸好了传国玉玺的膺品,盘算着称帝之事。
听闻天子窘迫,他非但毫无怜悯之心,反而嗤之以鼻:“汉室气数已尽,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