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御史嘴角扬起轻篾,道:“本大人铁面无私,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抓了——!”
冰冷的镣铐靠在王夫人的身上,他被士兵们粗暴的拽着往外走。
府中的丫鬟下人们,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太太,此时就如一个泼妇一般,一边被拖着,一边开口叫骂。
打理精致的头发散乱的披散,衣服也被扯的皱巴巴,要多落魄就有多落魄。
王夫人也看到周围人的眼神,一股绝望涌上心头,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王夫人被铁链拖走的那天下午,荣国府的风都带着冷意。
往日里洒扫庭院的仆妇不见了,连守大门的老周都缩在门房里不敢出来,整个院子静得能听见屋檐下冰棱滴水的声音。
厨房里,最后半袋糙米躺在墙角,沾着不少灰尘,丫鬟翠缕给贾母端来的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别说肉末,连颗米粒都捞不起来。
贾母坐在炕上,手里攥着块半旧的素色绢帕,看着那碗稀粥,却笑着对翠缕说:“挺好,清淡养人,我这年纪,就该吃些软和的。”
可等翠缕转身出去,她却慢慢挪到里屋。
那里摆着丈夫贾代善的牌位,牌位还是当年元春省亲时新换的,紫檀木的边框,如今却蒙了层薄灰。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牌位上的字,指腹划过“贾代善”三个字的纹路,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滴在牌位前的香炉里,溅起一点火星。
“代善啊,你说咱们贾家,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外面的人听见,“珍儿被抓,赦儿被关,当家奶奶也走了,……我这心里,疼啊。”
她抹了把眼泪,突然站起身,眼神里多了点决绝,对进来送炭火的琥珀说:“我要去逍遥王府。
老婆子就算豁出这脸面,也不能让贾家就这么完了!”
出发时,天上已经飘起了细雪,小雪花落在地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贾母不肯穿新做的棉袄,执意要穿那件石青缎面的旧袄。
那是贾代善还在时,给她做的寿礼,缎面上的暗纹都快磨平了,里面的棉絮也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