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趴下,眼睛粘贴瞄准镜。
三千多米的距离,在瞄准镜里,皇家兰花酒店的门前广场只是一个小小的矩形。
舞台上的人,更是连轮廓都看不清。
但她不需要看清人。她只需要记住那个位置——红毯左侧第二朵金线绣花的位置。
白明远会站在那里的。他一定会的。
强迫症和迷信,是比锁链更牢固的枷锁。
事实上,超视距狙杀的效果并不是她所展现的这般,真正的超视距狙杀。
那是可以在十公里外精准狙杀敌人。
当时鹰眼教官展现出来的时候,可是把所有人都惊呆了,要知道地球是个弧面。
子弹隔着十公里之远,中间可是有很多不明因素的,可当时鹰眼教官就是命中了。
并且,他什么仪器都没使用,用他的话来说。
你的心到了,子弹就会到了。
下午5:50。
白明远站在皇家兰花酒店顶楼套房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渐渐亮起灯火的城市。
阿其力市的黄昏很美,夕阳给远山镀上金边,晚霞在湄公河面铺开绚烂的绸缎。
这座他经营了十五年的城市,此刻正温柔地臣服在他脚下——至少表面如此。
“先生,还有四十分钟。”助理轻声提醒,手里捧着熨烫平整的白色亚麻西装。
西装是意大利定制,一粒纽扣的价格够贫民窟一家三口吃一个月。
白明远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示意知道了。
助理躬身退出套房,留下他独自面对暮色。
镜中的男人五十二岁,身材保持得宜,头发染得乌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
左手中指戴着一枚翡翠戒指,水头极好,在渐暗的光线中泛着幽绿的光。
这是去年从一个缅甸矿主手里“买”来的——确切地说,是矿主全家四口人的命换来的。
白明远整理了一下真丝领带,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慈善晚会。
多好的名字。
“湄公河儿童教育基金”——他亲自定的名,亲自设计的logo,甚至亲自挑选了第一批受助儿童的名单。
那些孩子大多来自北部山区的克伦族村寨,他们的父母在他控制的罂粟田里劳作,他们的哥哥姐姐在他经营的夜总会里卖笑。
而现在,他们将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学习如何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讽刺吗?有一点。
但白明远喜欢这种讽刺。
这让他感觉自己不只是个毒枭,不只是个杀手,而是个……造物主。
他给予死亡,也施舍生命;他制造地狱,也搭建天堂。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比海洛因更让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