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清淅:“听得见。小张,你说。”
赵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上个月他刚去市里拜访过,坐在人家办公室里,恭躬敬敬递烟,说了半个小时好话。
“我在赵虎办公室。”张飞说,“他刚才说,要打断我的腿,扔山里喂狼。还说,我爹妈也会‘意外’出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声音冷了八度。
“让赵虎接电话。”
张飞把手机递过去。
赵虎的手有点抖。他接过手机,喉结滚动了几下。
“王……王市长……”
“赵虎。”王市长的声音象冰,“你现在,立刻,按张飞同志说的做。按国家标准三倍补偿所有拆迁户,公开道歉,去公安局自首。”
“我……我……”
“如果你做不到,”王市长打断他,“我现在就让纪委、公安、税务的人去你公司。你那些烂帐,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够你在牢里待一辈子。”
赵虎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王市长,我……我不知道他是……”
“你不需要知道。”王市长说,“照做,或者死。选一个。”
电话挂了。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赵虎握着手机,脸色惨白,冷汗从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身后的四个保镖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飞拿回手机。
“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赵虎抬头看他,眼神象见了鬼。
“你……你到底是谁?”
“张飞。”张飞说,“一个不想让父母受欺负的儿子。”
他顿了顿。
“中午十二点到了。你的选择?”
赵虎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骨头。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抬起颤斗的手,指了指办公桌。
“笔……笔……”
一个保镖赶紧递过钢笔。
赵虎接过笔,手抖得厉害,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但字迹歪歪扭扭,根本看不清。
他扔掉笔,捂住脸。
“我……我照做……”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哭腔。
张飞点点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住。
回头。
“补偿款,今天下午五点前到帐。道歉声明,今晚电视新闻上要看到。自首……”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
“明天早上八点,我在公安局门口等你。”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那两个守门的壮汉还站着,但看到张飞出来,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不是警剔,是……恐惧。
他们听到了。
张飞没看他们,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耳朵里的通信器传来顾倾城的声音:
“都听到了。干得漂亮。”
张飞没说话。
他只是觉得……累。
比在实验室熬通宵还累。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18,17,16……
一楼到了。
门开。
张飞走出大楼,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看到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
顾倾城站在车旁,朝他点了点头。
张飞走过去。
上车。
车子激活,驶离创业大厦。
后视镜里,那栋玻璃大楼越来越小。
但张飞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