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知道。”
张飞站起来。
“我出去转转,看看巷子里的邻居。”
他走出堂屋,顾倾城跟了出来。
“你真要去赵虎公司?”
“真要去。”
“几点?”
“三点。”张飞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在巷子里慢慢走。
王大妈家的院墙上也被喷了红色的“拆”字,油漆还没干透。隔壁李大爷家的门锁被撬坏了,临时换了把新锁。再往前,孙阿姨家的小卖部橱窗玻璃裂了,用胶带粘着。
每走一步,看到的都是类似的痕迹。
暴力,蛮横,不加掩饰。
走到巷子口,张飞停下脚步。
这里原本有棵老槐树,夏天时树荫能遮住半条巷子。现在,树被砍了,只剩下一个秃秃的树桩。
断面很新,斧头印清淅可见。
张飞蹲下身,摸了摸树桩。
年轮密密麻麻,至少五十年。
五十年的大树,说砍就砍。
就象住了几代人的老院子,说推就推。
他站起身,看向巷子外。
新区的高楼在远处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那里有赵虎的公司,有他的办公室,有他自以为是的王国。
张飞拿出手机,给顾倾城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赵虎今天下午的行程。”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下午两点,他在自家酒店宴请客人。录音已经获取,内容……很嚣张。”
附件是一段音频文档。
张飞点开。
赵虎醉醺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老城区那片地,老子志在必得!张家?哼,一个当兵的,能掀起多大浪?”
“明天带兄弟们去,给他们最后通谍。不签字?不签字就连人带房子一起推了!”
“出了事我兜着!这县城,还没我赵虎摆不平的事!”
录音里还有别人的笑声,碰杯声,谄媚的附和声。
张飞关掉音频。
他收起手机,走回院子。
父亲还坐在堂屋门坎上,看着倒塌的围墙发呆。
“爸。”张飞走过去,“下午我去找赵虎。您和妈在家,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
父亲抬头看他。
“你要怎么做?”
“跟他讲道理。”张飞说,“讲他应该懂的道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注意安全。”
“知道。”
张飞转身,走进自己以前住的房间。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书架上还摆着他中学时的课本,封皮已经泛黄。
他在床边坐下。
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小铁盒。
打开。
银色设备安静地躺在里面。
他拿起设备,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
但能改变很多东西。
下午两点五十。
张飞走出家门。
顾倾城、小王、小李已经等在巷子口,换了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都安排好了。”顾倾城拉开车门,“赵虎还在酒店,但马上要回公司。我们的人已经在创业大厦附近布控。”
张飞坐进车里。
“走吧。”
车子激活,驶出老城区。
窗外,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
张飞看着,心里很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该办的,也得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