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瑶,你听说过‘庖丁解牛’吗?”
“《庄子》里的那个?”
“对。”张飞说,“庖丁解牛,目无全牛。他不是在砍骨头,是在顺着牛的自然结构下刀。所以刀用了十九年,还象新的一样。”
他指着屏幕上的算法模型。
“我们的系统,现在就在学‘庖丁解牛’。”
“它不是在预测轨迹,是在理解每个目标的‘结构’——它的物理特性、控制逻辑、操作习惯。理解得越深,预测得越准。”
林沐瑶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所以下一步,”她说,“我们要让系统理解得更深?”
“对。”张飞调出一份新的数据文档,“这是过去三个月,所有‘星链’卫星的公开轨道数据。我让人整理出来了。”
林沐瑶打开文档。
密密麻麻的轨道参数,足有几十万条。
“这是……”
“这是它们的‘行为习惯’。”张飞说,“什么时候变轨,什么时候充电,什么时候数据回传。把这些数据喂给模型,它就能学会预测——什么样的卫星,在什么情况下,会做什么事。”
“就象了解一个人?”林沐瑶问。
“就象了解一个人。”张飞点头,“知道他的脾气,就知道他生气时会摔门还是砸东西。”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兴奋。
技术突破的兴奋。
“那我现在就……”
“不,现在先休息。”张飞打断她,“你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去睡四个小时,回来再弄。”
“张总工,我不困……”
“这是命令。”张飞站起身,“我也去睡。四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我们一起把新模型搭起来。”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恩?”
“茶记得喝。”张飞说,“加了蜂蜜,对嗓子好。”
林沐瑶低头看了看那杯茶。
还冒着热气。
……
四个小时后。
林沐瑶准时回到超算中心。
张飞已经在里面了,正站在白板前写着什么。
白板上画着一个复杂的三层架构图。
“张总工,您没休息?”林沐瑶走过去。
“休息了。”张飞头也不回,“睡了三小时五十分钟,够了。”
他在架构图最上层写下几个字:
“行为理解层”
“沐瑶,过来看。”张飞招招手,“这是我想的新架构。”
林沐瑶走到白板前。
三层架构清淅分明:
最底层:传感器数据融合层——处理原始数据,识别目标。
中间层:物理模型层——计算轨道、速度、能量。
最上层:行为理解层——分析目标的行为模式,预测意图。
“现在的系统只有下面两层。”张飞说,“所以它只能预测‘物理轨迹’。但我们要让它学会预测‘意图’。”
“比如?”林沐瑶问。
“比如,一颗卫星突然加速。”张飞在白板上画了个示意图,“物理模型只能算出它会飞到哪里。但行为理解层要能判断——它是想撞击,还是想侦察,还是想撤退?”
“这怎么判断?”
“靠历史数据。”张飞说,“如果这颗卫星以前做过类似的动作,并且结果是撞击,那下次它再做,系统就要提高警剔。”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系统要能识别‘异常行为’。”
“什么意思?”
“就是不符合这颗卫星往常习惯的行为。”张飞解释,“比如一颗平时很规矩的卫星,突然开始做高风险机动。这要么是换了操作员,要么是……接到了特殊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