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明知故问,她心里大抵清楚鸢儿与姜禾交好的原因。
当年和亲之事,是老镇安王请兵出征、大获全胜,让鸢儿不必远赴千里异乡。人都说母债子偿,殊不知恩情也会代际传递。
况且姜禾虽然作风荒唐,却与鸢儿年龄相仿,模样也端正,鸢儿与她……皇帝蹙了蹙眉,她察觉到了自己男儿的心思,觉得有必要防患于未然。
“你的亲事既已定下,好事成双,婚期也提前些,回去就准备纳征之事吧。”说罢,便将人撵了出去。
姜禾倒无所谓婚期如何,只是要劳烦父亲与兄长他们操心准备了。
姜禾心情不错,她本就不甘心当个闲散王爷,既已封王,又怎能忍得住不掌握实权,将自己的生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很清楚,权力才是女人最好的保养品。
至于在皇帝面前装作没查出刺客的幕后之人,是因为姜禾心里清楚,这件事皇帝恐怕不会替她做主。
幕后之人——文渊侯冯春,她的背后是楚王,而楚王的背后,是皇帝。
所以方才,她将“文渊侯冯春”这个名字嚼了又嚼,终究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她暴毙那晚,虞纨告诉她的牵头之人正是冯春之子冯宝彩的跟班,也是那日冯宝彩对兄长出言不逊时,出口劝阻的那人。
一切线索和人证都指向了文渊侯冯春,这是一个早在预料之中的结果,但姜禾选择了闭嘴不言。
一来,冯春权盛,又与楚王走得很近;二来,姜禾手上只有人证,孤证不立,想就此扳倒朝堂一方大势力,怕是行不通。
所以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介入朝廷、能继续查下去的机会。冯春与先镇安王之死有多大关系?她发挥了什么作用?可有同党?为何非杀自己一个手无实权的新王不可?以及,她要将这些结果公之于众,便还需要能在朝堂上说话的资格。
此行,她的目的已然达到。
......
姜禾心情很好,她也终于闲下来了,干脆去看看沈云卿吧。
她的沈卿,也是个大麻烦呢。
沈云卿被姜泽藏在王府后院最隐秘的一处院子里,照料他的人都是王府心腹。他又是王府属官,对外就只说是姜禾派他外出办事了,不在京城。
院内的下人见姜禾过来,都很识趣地告退,姜禾清了清嗓子,“是我,方便进来吗?”
里面沉默许久,就在姜禾都以为他休息了,他才出声,“......进来吧。”
姜禾抬脚进去,却敞着屋门,为了避嫌没有合上。
“身体恢复得如何了?”姜禾关心道,沈云卿这伤也是为她挡那一刀受的,她心中终究有愧。
沈云卿不说话,躺在床上,素衣胜雪,脸色因受伤失血而苍白,眼睛却黑得发亮。现在细看,才发觉他生得女相,难怪姜禾从前竟没有发现,他竟是个男人。
因那一场意外,姜禾为他解衣包扎、看光了他,现在二人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姜禾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可知,男扮女装入朝为官,是欺君之罪。”尤其沈云卿是她王府属官,她知道内情又不揭发,便是包庇之罪,甚至会成为政敌攻讦她的把柄。
沈云卿还是不语,只是脸色更白了几分。
姜禾看见了不免有些心疼,叹了口气,“罢了,你先好好养着吧,你若愿意,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也不容易,一个年轻男孩子,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放着内宅的安生日子不过,一定有什么苦衷。
姜禾想帮他,她总是这样心软,想给天下所有可怜的漂亮男孩一个家。
让沈云卿好好休息,姜禾就先离开了,刚出门一抬头,姜泽就在院外等她。也正好,姜禾正要寻他。
陛下已经为她定下婚期,让姜禾回来准备纳征,即下聘礼。但姜禾哪懂这些,还得父亲和姜泽帮忙打点着,奉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