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的宸宇集团青年员工入职培训,注定要加载集团野史。
原因无他,此次培训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校招新员工在项目分配前,跑路人数多达300人,创下集团成立以来的最高记录。
第二件则是荣获“最美劳动获得者”、“年度优秀员工”、“工地哨兵”、“行业标杆”、“最佳培训讲师”等多项殊荣的王海波,忽然以“个人原因”为由提交了离职申请。
离职申请虽然很快被工地项目经理驳回,但王海波去意坚决。
三天后,他绕过了项目经理,直接来到集团总部,向人力资源部当面提交了辞呈。
“王哥,你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走呢?”杨晶晶满脸错愕,眼中尽是不解。
“是不是在项目上遇到困难了,还是跟哪位领导闹别扭了?你跟我说,我去找他们理论。”
王海波神情木纳地摇摇头,声音疲惫道:“没困难,也没闹别扭,就是觉得土木没意思,不想干了!”
说完,他猛吸一口烟,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活着没劲,死了也挺好”的颓废气息。
看到他忽然变成这副样子,杨晶晶也是吓了一跳。
“王哥,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她一脸关切道。
王海波的眼角剧烈颤斗,心里仿佛被人撕开一道大口。
他强忍着心痛,摇头否认道:“没啥,一夜之间开窍了,我觉得我的人生,不应该只有打灰、抢工期,我得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家要回、有人要陪的正常人!”
杨晶晶紧皱着眉头,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王海波家里绝对出了大事,否则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但是见他死活不愿开口,也是无可奈何。
在她心目中,王海波是深度认同企业文化,对集团极度忠诚,行业思想钢印牢固的老员工。
这样一个事业正处于上升期的骨干员工,精神世界骤然崩塌,对行业的信仰荡然无存,甚至说出了一些离经叛道的话。
眼下的杨晶晶无法理解,更难以感同身受。
良久后,她试探道:“王哥,你要是累了,其实可以请个长假休息一段时间的。”
“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调到机关单位来,找个闲职……”
她话还没说完,王海波便抬手打断:“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不需要这样,我不打算在这行里混了,想换个活法。”
“离职的事麻烦你多操心,项目上我会尽快办理交接流程,走了。”
扔下这句话,王海波掐灭烟头,头也不回的离开办公室。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杨晶晶心头一阵压抑。
她在王海波身上感受到一种类似“哀莫大于心死”的情绪,久久不能散去。
从宸宇集团大厦出来,王海波点上一根烟,转身抬头望着集团那个巨大的logo,心头五味杂陈。
回望来时路,六年里他意气风发,少年得意,怀揣“三总五项”的梦想,在工地拼搏奋斗,为集团发光发热。
可是临到头来,集团大家庭蒸蒸日上,自己的小家庭却支离破碎。
他无法忘记在自家车位上看到妻子情人的车、目睹妻子出轨现场时的愤怒和不理解。
更加不会忘记和妻子吵架时,她理直气壮地指责自己,并亲口承认两个孩子非亲生所带来的屈辱和悲愤。
那种被至亲之人彻底背叛的痛苦和绝望,让他感觉到巨大的挫败感。
他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的一生,得出来一个“彻头彻尾失败者”的结论。
而促成这一切的根源,赫然是他一直奉为“信仰”的土木工程!
就在王海波对未来陷入巨大的迷茫和无力感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