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站着,望着那幽深的信道。
信道深处,隐约可见点点莹白的光晕。
以及,最深处那口温润如月的玄棺。
她深吸一口气。
迈步踏入。
顾寒走过一具具棺椁,这次的心情格外目光复杂。
他们,都是瑶池的弟子。
是那个人的……徒子徒孙。
但严格来说……也是自己的徒子徒孙。
信道尽头。
石室之中。
那口玄棺依旧静静安放,棺盖闭合,云雾纹在棺身流转。
玄棺旁,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坐着。
李寒月。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色的广袖长裙,长发如墨,柔顺地垂落在肩头。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搭在棺沿上。
如同一尊万古不化的冰雕。
顾寒的脚步,在石室入口处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道背影。
良久。
李寒月的声音,轻轻地、沙哑地响起:
“你来了。”
她没有回头,却知道来的是谁。
顾寒轻轻应道:
“恩。”
她迈步,走到李寒月身侧,在她旁边轻轻坐下。
两人并肩而坐,一同望着那口玄棺。
石室中一片寂静。
只有那口玄棺流转的云雾纹,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琉璃说,你想尝尝我做的火锅。”
顾寒轻声开口。
李寒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口玄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会被这寂静的石室吞没。
顾寒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她。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李寒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以前,也经常做这个。”
顾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那时候,我还是寒月峰的峰主。”
李寒月的声音很轻,很慢,仿佛在回忆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每次他做东西吃,都会叫我和琉璃。”
“他说,人多才热闹。”
“他说,看着我们吃得开心,他就开心。”
她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那时候的琉璃,还很小。”
李寒月继续说着:
“每次吃她做的东西,都会吃很多。”
“他就会笑着跟她说‘还有很多,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琉璃就会嘟着嘴说,‘可是太好吃了嘛’。”
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顾寒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她讲述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
那些属于她、属于他、属于琉璃的往事。
那些她从未参与过、却莫名觉得温暖的往事。
“后来……”
李寒月的声音顿住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石室中,再次陷入寂静。
良久。
顾寒轻声开口:
“明天吧。”
李寒月微微侧过头,看向她。
顾寒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温和:
“明天,我亲自下厨。”
“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李寒月看着她。
看着这张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截然不同的脸。
看着这双与记忆中那个人却如出一辙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