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竟然会因为一只狐妖对顾寒的亲近,而心生不悦。
这不象她。
但她控制不住。
也许是因为清玄。
那个同样爱撒娇、爱黏人、爱用各种方式占据顾寒注意力的女人。
她已经离开很久了。
久到凌霜有时会想,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每次看到顾寒腕间那枚玄心镯,看到她偶尔望着镯子出神的模样。
凌霜便知道,那份担忧,顾寒比她更深。
清玄还未归。
如今又多了个红玉。
凌霜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何清玄当年总是看自己不顺眼了。
她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转身。
殿内空无一人,只有穹顶的星辉在轻轻闪铄着。
她走到云床边,缓缓躺下。
夜还很长。
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仙宫的资源调配,弟子的修炼规划,云梦大泽的探索开拓……
还有,等待那个人的归来。
凌霜轻轻合上眼帘。
瑶池宫。
小院中。
顾寒依旧倚在软榻上。
她没有睡,只是闭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叶灵儿依旧安静地守在她身侧。
茶已换了三壶。
“灵儿。”
顾寒忽然开口。
叶灵儿微微一怔:
“师尊?”
“你累不累?”
叶灵儿轻轻摇头:
“不累。”
顾寒睁开眼,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废人到天才、从怯懦到坚毅的弟子。
看着她那双清冷却专注的眼眸。
“那陪为师说说话吧。”
叶灵儿轻轻点头:
“好。”
顾寒想了想:
“你跟着苏映雪出去历练的那几日,都去了哪些地方?”
叶灵儿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师尊会问这个。
她垂下眼帘,回忆着那几日的经历。
“去了赤源山的矿洞,去了天元宗的原址……”
她的声音很轻,却难得地说了很多。
说赤源山矿洞,那些人开采元石的进度……
说天元宗如今早已人去楼空了,但那片山脉却被另一伙修士占据了。
…………
顾寒静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没有点评。
只是安静的,听着她讲述那些她亲眼所见的事情。
叶灵儿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师尊。”
“恩。”
“您会不会觉得……弟子太软弱了?”
顾寒看着她。
叶灵儿抿了抿唇,声音有些艰涩:
“弟子……每次看到那些血腥的场面,心里其实还是很不舒服的。”
“弟子知道,这是修真界,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可弟子还是会想,那些死去的人……他们也有家人…朋友……师长……”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
“弟子是不是,不太适合踏上修炼这条路?”
顾寒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亭亭玉立的弟子。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时她刚刚穿越过来,虽然生活了十年,说到底她那时候也只是个普通人。
激活系统后,她第一次杀人时,也曾害怕过,恐惧过。
但后来,她渐渐习惯了。
不是因为麻木,而是因为明白了——
这是一个与前世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她可以不喜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