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宫内,狂热的气氛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半空中那道绝代身影缓缓落下。
顾寒脚踏虚空,长裙在微风中轻拂,宛如一位仙子落入了凡尘。
她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众人,微微颔首,随即转头望向东皇钟。
心念微动。
“嗡……”
东皇钟轻轻一震,然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眨眼间,便重新化为尺许高的小钟,温顺地悬浮在顾寒掌心上方。
随着东皇钟的离开,露出了其下的景象。
百丈高的天阳塔静静矗立,塔身呈赤金色,共分九层,每一层都铭刻着古老的道纹。
只是此刻,塔身光芒黯淡,塔尖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塔下,阳顶天那具干瘪的尸身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但早已生机全无。
而在天阳塔旁边,还有一具尸体——正是天阳圣主昊天。
眉心一点殷红,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顾寒目光扫过这两具尸身,袖袍轻轻一挥,将两具帝躯收了起来。
现场只剩下那座天阳塔,依旧静静矗立着。
顾寒缓步走到天阳塔前,抬头望着这座高达百丈的宝塔。
塔身微微震颤,似乎感应到了她的靠近,散发出一种警剔的波动。
“你便是天阳塔的器灵?”
顾寒温和的声音直接传入了塔身之中。
天阳塔震颤得更明显了些。
良久,一道略显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骄傲的意念波动,小心翼翼地传递了出来:
“是……是我。”
这道意念比起赤炎鼎的器灵要成熟得多,但也更加谨慎。
“阳顶天已死,天阳圣地将不复存在。”
顾寒的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你可愿臣服于我?”
天阳塔器灵愣了一瞬。
“我是天阳圣地的传承帝兵……”
它的意念带着一丝挣扎:
“怎能轻易改换门庭?”
顾寒听到它的话,轻轻一笑。
“传承帝兵又如何,还不是一击都挡不住?”
这话一出,天阳塔塔身一震,光芒明灭不定。
显然,这句话戳中了它的痛处。
东皇钟那无可匹敌的镇压,是它诞生以来遭遇过最绝望、最无力的时刻。
就在天阳塔器灵陷入挣扎之时——
“嗡……”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自顾寒袖中飞出,落在天阳塔旁,化为尺许高的赤炎鼎。
鼎身微微倾斜,一道带着催促的意念,从赤炎鼎中传出:
“天阳!天阳!快答应呀!”
“这位大人很好的!她说会给我找一个很厉害的新主人!”
赤炎鼎的器灵显然与天阳塔相识,此刻如同一个急着与老朋友分享喜悦的孩子。
天阳塔的意念波动明显紊乱了一瞬:
“赤炎?你……你已经臣服她了?”
“对呀对呀!”
赤炎鼎欢快地晃了晃鼎身:
“大人说了,她要给我找一个在丹道上天赋超级厉害的新主人!”
“而且大人自己就有那口超级厉害的钟,根本不需要我们为她打架。”
赤炎鼎的意念虽然稚嫩,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清淅。
它将自己与顾寒的对话,以及那种被尊重、被承诺的感觉,毫无保留的传递给了天阳塔。
天阳塔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它“看”向顾寒。
这个女子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欺骗与贪婪,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淡然。
她拥有那口钟,确实不需要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