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那样目不转睛的盯视让人背后发毛。
宋善至很讨厌这种熟悉的感觉,使劲儿想压下去,却悲哀地发现被他一盯就感觉浑身不自在的毛病或者说习惯很难改。
她不高兴,说出的话也带着火气:“我小时候学凫水,会憋气。再说了,人闻到有不对劲的味道,自然也会警觉。”
这儿又不是她的地盘,警惕性强一些也说得过去。
李巍扫她一眼,冷冷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若肯早些吐露实情,也不必夜夜悬心吊胆。”
宋善至鼓了鼓腮,没跟他继续争辩。
……反正她已经琢磨明白了,现在的她在李巍眼里做什么都要被盖上居心叵测的戳!
李巍站直了身,下颌那块儿皮肤仍然在发烫、发痛,刚才稀里糊涂纠缠打斗一场,他疑心自己身上都沾染了她床榻间的香气。
这个发现让他浑身发僵,脸色也跟着坏了下去。
宋善至窝在床角,觉得有些冷了,还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扯一扯。
李巍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唇角扯了扯。
她倒是轻松自在,心态极好。
这么望去,却是叫他一怔。
昏暗朦胧中,她低着头,努力卷巴着被子,眼睫低垂,巴掌大的脸冻得有些白。他才想起来,进来的时候没有随手关上门,屋外的冷风呼啦啦冲进来,杏粉色的床帐在他眼前飞来飘去,像是他梦里带着旧色的霞彩,有那么几个瞬间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挡住了她的身影。
绰约间,他几乎都要生出冲动,按下那些碍事的床帐,一探究竟。
李巍一动不动,嘲笑自己的愚蠢。
他要确认多少次才肯死心?那不是她。
“你好自为之。”
丢下这句话,李巍转身走了,不过眨眼间就走没了影,宋善至盖着被子往外探头一看,怒了。
他怎么也没说顺手帮她带一下门!
今夜的雪下得有些大,寒风一阵接一阵地往屋里吹,冻得她没办法,只能十分怨念地下床关门。
走到门边她才看见小院的雪地里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黑衣人,他们身下的血把雪都洇红了,看着很有些瘆人。
宋善至用力抓紧了门框,突然明白了李巍的小心机——他肯定是想故意吓她!
不就是不小心亲了他一下吗?至于么?
她气哼哼地关了门,几步跳到床上盖紧了被子,感觉到全身回暖,她长长出了一口气,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让她直觉不对劲的地方。
李巍没那么无聊,大半夜专门来她屋外杀人。
所以那些人不是他安排的。
不过她猜,李巍应当是知道了点儿什么,原本打算着作壁上观,但想起她身上还藏着‘秘密’,所以才提着剑过来救人吧?
宋善至翻了个身,听着外面呼呼刮过窗棂的风声,想起外面还躺了一地的人,下意识把被子往自己身上又裹了裹。
她仇恨地往李巍身上又盖了诸如记仇、小心眼、喜怒不定、反复无常之类的戳,把他从头到脚拉出来骂了一通,这才满意睡去。
李巍这夜却是无眠。
派去汴京的人还未有消息传回,负责审问霍陈同伙,也就是鲁大、明育寺一众贼僧的亲卫传来的消息也让人心头发沉。
李巍把玩着那只白玉兔,冰凉莹润的触感让他的思绪有一瞬的分岔,等他回过神来,顿觉手中的白玉兔好似着火了一般烫。
他的沉默被底下回禀的亲卫误解成了不满,他恭声道:“大司马,属下等轮番审讯,鲁大等人给出的口供亦没有前后逻辑不通之处,仍与头次认罪的说辞一般无二。”
明育寺的人承认那匣子是小沙弥扫雪的时候发现的,打开看了之后发现里面的东西个个不是凡品,遂起了贪心,想要等一段时日让人去临近的州府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