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乐意见到有人败坏他的名声。
后面这句调侃宋善至没好意思说出来,钱双双这小丫头显然对李巍很是崇拜,她干嘛故意惹人家不高兴。
李巍不爱红颜醉心权欲,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万一将来哪一日她真那么倒霉被他知道了真相,他应该也不会多做纠缠吧?
最好他在房州做他的大司马,镇守一方保家卫国,她在汴京和家人团聚,过她的快活小日子。
两不相扰,就很好。
接下来几日李巍都没有出现,宋善至收到过一次林樾送来的信,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收买了大司马府上的人,把信悄悄压在了院子里那棵老榴树下面。
李巍旁的不论,他上心的事办得还是很妥帖的,护送宋相甯的那些亲卫都是历年随他一路厮杀历练过来的,本事不俗,知道侄女安全无虞,宋善至也能放心很多。
今日是她母亲的忌日。
李巍没有故意让人苛待她,一应用度不说奢侈,也算正常,宋善至悄悄让钱双双帮她要了些东西,打算一会儿在屋子里简单地摆几碟祭品。
钱双双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屋里陪着她,宋善至借口想睡觉,催她出去和其他丫头们玩花绳,还教了她几招,哄得小姑娘兴高采烈地走了。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宋善至一个人。
她的母亲去世得早,每每想起她时,只有一道卧在床榻上,对着她温柔微笑的模糊身影。宋善至记不清母亲具体长什么模样了,却记得她手抚过自己头发、面颊时的暖意,还有她身上那阵淡淡清苦的药香。
宋善至吸了吸鼻子,脸颊贴着膝盖,低声和在天上的阿娘说着话。
这时候要是在家就好了,她能躲进阿嫂的怀里哭一哭。阿嫂的怀抱暖暖的,和阿娘给她的感觉一样。
……
送佛送到西,袁镇岳没急着走,留下来帮李巍把东羯人伙同霍陈等人偷运壮丁的事处理了。
这日李巍好不容易从军务中脱身,就被袁镇岳给喊住了。
“今日……是她忌日。”袁镇岳没说过,但他知道,李巍这小子平时一副持重深沉的样子,私底下对各家阴私肯定门儿清,多半早就知道他与他岳母的过往,索性他也不装了,被浓密胡茬遮盖住大半的脸上竟然还能叫人看出显而易见的怅惘,“你若无事,陪我喝几杯?”
李巍颔首:“我已让人在府上和慈恩寺为岳母准备了祭礼,世伯不必担心。”
他本就计划着忙完手中的事便回府沐浴更衣,在岳母牌位前敬三柱香,祈求她在天有灵,多多垂顾她的女儿、他的妻子。
他们一直没能找到她的身体,只能立一个衣冠冢以此寄托哀思,但前几年时李巍时常半夜惊醒,梦到她对着他无声落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偏偏又没办法说给他听。
李巍疑心是不是她尸身未归,收不到她们的祭祀供品,在外的孤魂野鬼欺负她,让她受委屈了。
这些年他除了多在各地的寺庙为她点长明灯,求故人来生长乐,也在拼命开疆拓土,镇守边疆。
世人多道他追名逐利,极重权欲,李巍不在乎外人如何评价他。
他只求戾气报复尽数加诸他身,保家卫国的世俗功德都请加恩在他的妻子身上,护佑她平安往生,再度为人。
除了这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
袁镇岳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枉惟真从前疼你。”
宋善至与李巍的婚事便是由萧惟真和梁国大长公主一块儿定下的。
她俩未嫁时便是要好的手帕交,后面各自成了家,也想着亲上加亲,便成了儿女亲家。
李巍想起梁国大长公主挂在嘴边的子嗣香火,唇角抿得平直。
有什么情谊可以亘古不变?
他知道,他若是用这个问题去问梁国大长公主,定会招来她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