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云层中穿行,速度不快,尽量贴着海面低飞,以避开可能的高空探查。船舱里,气氛有些沉闷。
礁石依旧昏迷着,但呼吸平稳了些,老大夫的药起了作用。村长守在旁边,时不时用湿布巾给他擦擦脸。墨林在研究那块墨家令牌,试图找出更多信息。青禾在打坐调息,适应东海这特殊环境下的月华之力。
陆执事操纵着飞舟,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海天交界处。我站在他身旁,手里摩挲着那块黑色令牌,温润的触感下似乎隐藏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陆前辈,”我开口打破沉默,“你对黑水城了解多少?”
陆执事目光没有离开前方,声音平稳:“黑水城,位于碎星群岛西北边缘,是片三不管的混乱之地。名义上属于东海散修联盟、几家势力较大的海盗团伙和几个亦正亦邪的宗门共同管理,但实际上谁的话都不好使。那里是黑市、情报、走私和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集散地,也是东海各种亡命徒、通缉犯、探险者的避风港。龙蛇混杂,无法无天,但只要你付得起价钱,或者有足够的实力,在那里几乎能买到或打听到任何东西。”
“那‘鬼拍’呢?”墨林抬起头问,“这绰号听着就不像好人。”
“‘鬼拍’是黑水城里最有名的几个中间人之一,据说没有他不敢接的买卖,也没有他打听不到的消息。但此人行踪诡秘,性格乖张,收费极高,而且……据说找他办事,除了钱,往往还需要付出点别的‘代价’。”陆执事顿了顿,“可能是某种稀有的材料,可能是一个承诺,也可能是帮他完成一件棘手的任务。总之,不好打交道。”
“那老头给的令牌,靠谱吗?”村长忍不住插嘴,“别是坑咱们的吧?”
“令牌是真的,墨家长老令,做不得假。”墨林肯定地说,“那位‘老艄公’前辈,能穿过弦月岛的警戒找到我们,又能带来叔叔的消息,绝非寻常人。他说的‘老路’,值得一试。但黑水城那种地方,‘鬼拍’那种人,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到了黑水城,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安置好礁石大哥和村长。”我思考着,“然后,我和陆前辈去找‘鬼拍’。墨林,你和青禾一组,在城里打听关于暗流礁、血瘟教、黄泉神社的消息,特别是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员流动或者物资交易。分头行动,效率高些,也能互相照应。”
“不行,太危险了。”青禾睁开眼,摇头道,“黑水城那种地方,你们两个去接触‘鬼拍’,万一有诈,连个接应都没有。我和你们一起去。”
“我也去!”墨林立刻道,“那‘鬼拍’听起来就不是善茬,多个人多份力,我的机关术没准能用上。”
“我们都去,那谁看家?谁打听消息?”陆执事反问,“林小友的考虑有道理。我和他去见‘鬼拍’,目标小,进退也方便。你们俩在外围接应,同时收集情报,这才是稳妥之策。至于礁石兄弟和村长,到了黑水城,我会联系宗门在此地的暗桩,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安置。”
陆执事既然这么说,而且联系宗门暗桩确实更安全,我们便不再坚持。
飞舟又飞行了大半天,直到天色将晚,前方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影影绰绰的轮廓。那是一片由无数大小岛屿、礁石和人工搭建的平台、栈桥、船屋组成的庞大而混乱的聚集地。建筑杂乱无章,高矮不一,许多直接建在水上或峭壁上,灯火次第亮起,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漂浮在海上的、光怪陆离的丛林。
空气中,隐隐传来各种喧嚣——叫卖声、吆喝声、怒骂声、乐器声、海浪声,还有一股复杂难闻的味道,鱼腥、汗臭、香料、劣质酒水、腐朽木头……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黑水城,东海的阴暗面,欲望与罪恶的温床。
“前面就是黑水城外围了,飞舟不能直接进去,太扎眼。”陆执事降低高度,将飞舟驶向一处偏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