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诗。
“唉!造孽啊!”
何能长叹一声,认命地站起来,提起剩下的那只桶。
入手一沉。
桶里的液体少说也有百斤。
他咬咬牙,也学韩尘的样子,舀起一瓢,手腕用力——
“哗!”
液体洒出去,却因为用力过猛,洒得太远,落在了隔壁田的田埂上。
“……”
何能脸一红,赶紧收敛力道,第二瓢好了许多。
一桶,两桶,三桶……
粪车渐渐空了。
何能的手臂渐渐酸了。
但奇怪的是,做着做着,他居然找到了一种奇特的……节奏感?
舀起,转身,挥洒。
舀起,转身,挥洒。
像在练某种功法,一板一眼,有章有法。
他甚至开始研究,怎么撒才能更均匀,怎么用力才能洒得更远但又不浪费……
“我大概是疯了。”
何能一边撒粪一边想。
……
接下来的几天,韩尘带着何能,几乎掏遍了灵墟大营里所有客栈、酒楼的茅房。
但现实很快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原来,哪一行的竞争都很大。
灵墟大营外面的灵田那么多,每天进城掏粪的车辆,不说一千,至少也有八百。
这些掏粪工(或者说“肥料收集专员”)个个经验丰富,消息灵通,下手快准狠。
所以很多时候,韩尘和何能兴冲冲地拉车赶到一家酒楼,掀开粪坑盖子一看——
空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只剩下坑底一层伴着泥土的残渣,稀稀拉拉,连半勺都舀不满。
“又被掏空了……”
何能看着空荡荡的粪坑,欲哭无泪。
他们已经连续跑了三家,三家都这样。
经历几次惨淡的“战果”后,两人也学聪明了。
要想有收获,就得起得比鸡早。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天还没亮,两人就摸黑起床。
趁着夜色,拉着空车进城,专挑那些生意好、客流多的客栈酒楼,摸到后院茅房,掀盖就掏。
有好几次,他们正掏得起劲,茅房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睡眼惺忪的客人提着裤子走出来,看到两个黑影在粪坑边忙活,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啊——!”
尖叫声划破黎明前的寂静。
客人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地跑回客栈,留下一路狼狈的背影。
何能起初还很尴尬,站在粪坑边不知所措。
但次数多了,他也麻木了。
有一次,一个客人跑得太急,裤带都没系好,跑着跑着裤子掉了一半,露出白花花的大腿。那人一边提裤子一边跑,那画面……
何能看着那背影,愣了三息,然后突然笑了。
笑出声那种。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嘴里念叨:“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对,就是这样!”
这话像是魔咒,念了几遍后,何能真觉得……没什么了。
掏粪怎么了?起早贪黑怎么了?被人撞见怎么了?
老子凭本事接任务,凭力气干活,凭……呃,凭忍耐力掏粪,怎么了?!
从那天起,何能变了。
他从最初的躲躲藏藏、畏首畏尾,变得越来越坦然,越来越无所畏惧。
他终于学到了韩尘的精髓——不是掏粪的技术,而是那种“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心态。
拉粪车出城时,他甚至会主动和熟人打招呼。
“赵师弟!早啊!吃了吗?”
“孙师弟!这么早就出城做任务?真勤快!”
“周师姐!今天气色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