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岭在遮龙寨不远处搭建的营地,依着山坳地势铺开,数百顶粗布帐篷错落有致,篝火的灰烬尚有馀温,却不见往日的喧闹。
花玛拐背着手站在营地最高处的土坡上,目光死死锁着遮龙山深处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一天前的动静至今仍在他心头翻涌。
彼时他正带着几个留守的卸岭力士清点物资,忽然脚下的土地猛地一震,象是有头远古巨兽在地下翻身。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颤,紧接着便是接连不断的轰鸣,地面开裂出细密的纹路,营地里的锅碗瓢盆摔得叮当乱响。
远处的遮龙山方向更是升起一团浓密的尘土,连日光都被屏蔽了几分。
“地龙翻身了!”
有经验老到的卸岭力士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往帐篷后面躲。
花玛拐却死死钉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清楚那惊天动地的动静究竟是什么,却知道总把头陈玉楼和十八位卸岭精锐此刻正在遮龙山深处的虫谷里。
那地方本就凶险万分,毒虫瘴气、机关陷阱不计其数,如今又出了这等异状,里面的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花玛拐跟着陈玉楼闯荡多年,见过无数生死关头,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慌。
卸岭力士盗墓,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
可这一次随行的都是寨里挑出来的精锐,若是全部折在了虫谷,卸岭的传承怕是要青黄不接了!
更别提总把头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卸岭一脉都要散架。
“玛拐哥,不能再等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卸岭力士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焦急,“昨天那动静太邪乎,总把头他们肯定遇上麻烦了,咱们得进去接应!”
周围几个留守的堂主也纷纷附和,个个摩拳擦掌,已然做好了动身的准备。
花玛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沉声道,“慌什么!虫谷地形复杂,瘴气弥漫,咱们连入口在哪都摸不清,冒然进去只会白白送死!”
话虽如此,他的脚却不由自主地往通往遮龙山的方向挪了半步。
“可总把头他们……”
络腮胡力士还想争辩,却被花玛拐抬手打断,“我比你们更急!但接应也得有章法。”
“先挑二十个身手好的,带上防毒面具和驱虫药,跟我沿着山边缘摸索进去,剩下的人守好营地,随时准备接应!”
他话音刚落,正转身要去清点人手,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遮龙山的山道上出现了一队人影。
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随着人影逐渐靠近,花玛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手里的烟袋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是总把头!
那身标志性的青布长衫,哪怕沾了泥污,在一众身影里也格外醒目。
花玛拐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快步迎了上去,越走越近,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等到看清队伍的全貌,他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十八位卸岭精锐个个都在,虽然衣衫褴缕、面带疲惫,却全都全须全尾,没有少骼膊少腿!
更让他惊喜的是,队伍里还多了几个人。
“总把头!你们可算回来了!”
花玛拐快步冲到陈玉楼面前,声音哽咽,猛地躬身行礼。
陈玉楼抬手扶住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玛拐,让你久等了。”
花玛拐直起身,目光在吴长老和崐仑以及十八位精锐身上扫过,见每个人都安然无恙,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跟着陈玉楼盗墓多年,卸岭出去的队伍,能全身而退的次数寥寥无几,更别提象这次这样,连一个重伤的都没有。
一股豪情陡然从心底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