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瓶山上的临时营地里。
枯叶在风里打着旋儿,卷着昨夜凝结的白霜,扑在卸岭力士们黝黑的面庞上,却焐不热他们眼里燃得正旺的火焰。
“总把头!让俺们上!”
膀大腰圆的卸岭力士张老七把开山斧往地上一顿,震得脚下碎石簌簌直落,“不就是座斜山么?看俺们如何把它夷为平地!”
他话音未落,身后百馀条精壮汉子齐刷刷往前踏出半步,铁铲钢钎撞击声汇成滚滚惊雷。
“请战!请战!请战!
陈玉楼立在临时搭建的望台上,望着脚下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胸腔里翻涌着滚烫的热血。
元代将军的墓穴,只要打开它,卸岭这一趟瓶山之旅就圆满结束了。
可当目光扫过西侧那半倾斜的瓶山山体时,喉头的热血又瞬间凉了半截。
“都给我站稳了!”
陈玉楼的声音裹着内力炸开,压过山风,“咱们折了不少弟兄,现在终于确定了元代将军墓的位置,但你们也看到了,瓶山已经倾斜,随时都会倒塌下来!”
人群里的喧嚣顿时矮了三分,却没人肯退后半步。
张老七摸着斧刃上的寒光嘿嘿笑,“总把头这是疼弟兄们?”
“可咱卸岭力士怕过啥”
陈玉楼正想再驳斥,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顾寒山一袭青布短褂,慢悠悠走到人前,“陈总把头要是信得过,就让我们这些土夫子试试?”
这话一出,连风都似的停了。
卸岭弟兄们脸上多少带些不屑,不过馀光瞟到吴疆身上之后,不少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鹧鸪哨也背着素色长囊走来。
“顾先生可有把握?”
陈玉楼盯着对方,常沙白家除了那家主白啸川之外,最让他看中的便是眼前的顾寒山了。
顾寒山微微一笑,“我等此行的目的就在山巅,加之瓶山此时山势不稳,人多了反倒是累赘。”
他侧头看了眼鹧鸪哨,“有搬山魁首同行,便是有僵尸粽子,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鹧鸪哨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陈玉楼望着顾寒山身后那几位,虽然不一定比得上自己身后的红姑娘三人,但也是暗劲高手!
“好!”
陈玉楼猛地一拍望台栏杆,“不过我卸岭岂能袖手旁观!”
“红姑娘,你带五个弟兄配合他们!”
“记住,安全第一,若是事不可为,立刻撤回来!”
红姑娘笑着应了声,“知道了老大,正好让某些人瞧瞧,咱卸岭不仅能打硬仗,精细活儿也不含糊!”
转身时飞刀 “噌” 地钉在旁边的松树上,惊起一群寒鸦。
蜈蚣挂山梯在晨光里泛着乌光,只不过这时候是上山。
顾寒山第一个踏上梯板,青布鞋底碾过梯阶的齿痕,动作竟比常年攀山的卸岭弟兄还稳。
接着十几人鱼贯而上。
吴疆却没有跟在他们身后,而是招来黑鳞巨蟒。
“咻!”
脚尖一用力,就跳到了黑鳞巨蟒的七寸,宽大的袖口被山风鼓得猎猎作响。
怒晴鸡振翅而飞,也来到他身旁。
“出发了大老黑!”
黑鳞巨蟒鳞片在晨光里泛着暗青色光泽,向上攀爬而去。
粗壮的身躯竟能贴着几乎垂直的岩壁游走,宛如游龙戏水!
“我的娘哎!吴小哥真乃奇人也!”
望台下的卸岭力士们炸开了锅,很多人昨天并没有亲眼看到吴疆坐着黑鳞巨蟒出现。
此事乍一看到,顿时稀奇无比。
“好个坐骑,真气派!”
陈玉楼低声赞叹,眼底掠过一丝艳羡。
卸岭虽有千军万马,却终究少了这份与天地精怪共处的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