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瓶山深处的密林里。
“嗤啦!”
陈玉楼的靴底碾过一截枯树枝,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他猛地压低身形,蓝光般的一对夜眼如鹰隼般锁定前方三丈外那团灰影。
秃毛老猫正一瘸一拐地在灌木丛中狂奔,那条不便的后腿让它的逃窜路线带着诡异的颠簸,却丝毫没减慢速度,反而象抹鬼魅的烟尘,在树影间忽隐忽现!
“孽畜休走!”
陈玉楼低喝一声,手中的小神锋在月光下划过冷冽弧线。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肩头微沉避开斜伸的树杈,左手顺势在树干上一按,借着反作用力腾空而起,竟是踩着横生的枝桠向前疾奔。
作为卸岭魁首,他所能调动的修炼资源自然不少。
轻功底子扎实无比,此刻为了在身后吴疆这个少年面前保住颜面,更是将压箱底的“踏雪无痕”施展到了极致,靴底与叶片接触时只留下极轻的沙沙声。
身后的吴疆瞳孔微缩,脚尖在凸起的青石上轻轻一点,身形陡然拔高半尺,恰好避开从斜刺里钻出的荆棘。
他步法变幻莫测,左脚尖点地时如蜻蜓点水,右脚落下时已在丈外,正是形意拳当中的不传之秘——游龙步。
这套步法讲究如龙在渊,看似散漫的落脚实则暗合九宫八卦,每一步都踏在地势流转的节点上,任凭林间障碍密布,他总能以最省力的姿态穿梭其间。
“好快的步频!”
陈玉楼眼角的馀光瞥见身后少年如影随形,心头猛地一沉。
刚才在义庄时,这十八岁少年还一副初出茅庐的青涩模样,眉眼间带着未脱的稚气,任谁看都是个跟着凑热闹的雏儿。
可此刻展开游龙步,身形腾挪间竟隐有龙盘虎踞之势,落脚时地面隐有微不可察的震颤。
作为过来人他知道那是暗劲透体而出的征兆!
陈玉楼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自忖浸淫卸岭秘法三十年,三十岁修至暗劲圆满已是江湖罕闻,没想到今日竟被个黄口小儿比了下去。
一股好胜心陡然从丹田升起,他猛地提气,胸腔里发出轻微的雷鸣般的响动,这是内息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原本已快如疾风的身影再添三分迅捷,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瘸腿老猫那条拖在身后的瘸腿。
吴疆看着前方陈玉楼骤然加快的速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卸岭魁首果然名不虚传
但更让吴疆在意的,是那只秃毛老猫。
寻常野兽奔逃时早该气息紊乱,可这畜生跑了足足两刻钟,呼吸依旧匀净,那双在夜色中闪着幽光的眼睛里,甚至藏着几分戏谑。
“被那狸子精控制了无疑。”
吴疆暗自点头,右手不自觉地攥紧。
不过
他本就是为了那狸子精而来的!
身怀至阳至刚的至阳之体,正是精怪邪祟的克星。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前方那只老猫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阴邪之气,和怒晴鸡身上的纯阳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追逐仍在继续。
月光穿过云层的刹那,照亮了前方一片突兀的荒坟。
坟包上长满半人高的野草,几棵歪脖子树的枝桠如鬼爪般伸向天空,散落的墓碑大多倾颓,碑上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瞄”
就在这时,瘸腿老猫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追来的两人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
那声音不似猫嚎,反倒象孩童夜啼,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玉楼正欲上前擒住这畜生,它却一溜烟不见了!
而此时陈玉楼眼角突然瞥见坟堆旁立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个老妪,穿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