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那名为“相柳”的九头巨兽,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黑色山脉,横亘在前方,它那九双十六只眼睛,都死死地聚焦在林天一左臂上那道微弱的金色伤疤之上。
那道疤痕,在众人眼中,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相柳”的感知里,那微光之中,蕴含着一股……让它铭刻在血脉与灵魂深处的、既憎恨又敬畏的……气息。
那是……天敌的气息。
那是……唯一能将它们这种“古神”彻底杀死的……力量!
“麒麟……”
最中央那颗绝美的女人头颅,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再是空灵的歌唱,而是一种古老的、沙哑的、充满了无尽岁月沧桑感的语言。
但诡异的是,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后方基地通过通讯设备监听的李教授,竟然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仿佛她的语言,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真言”。
“你身上……有他的‘印记’……”
“凡人……你……是谁?”
“我是来带他回家的人。”
林天一强忍着那股源自生命层次压制的巨大恐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不知道自己这番举动是否正确,这完全是他在生死关头,凭着直觉做出的一次……豪赌!
他赌,张麒麟的存在,对这些门后的“古神”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他赌,这道麒麟血留下的疤痕,是他们唯一的……“通行证”!
“回家?”
相柳那颗女人头颅,轻轻地歪了歪,似乎在理解这个词的含义,随即,它发出了低沉的、仿佛带着一丝嘲弄的笑声。
“这里……就是他的‘家’。”
“他,是伟大的‘守门人’,是镇压‘深渊’的‘锁’。”
“而我们……”
它其余的八颗狰狞头颅,缓缓垂下,巨大的头颅,轻轻地、带着一丝……虔诚的意味,触碰着脚下的黑色岩石大道。
“我们,是‘狱卒’。”
“狱卒?!”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匪夷所思。
如此强大、如同神祇般的怪物,竟然……自称狱卒?
“你们不明白……”相柳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疑惑,它的声音,悠远而飘渺,“这扇‘门’,不是通往某个世界。‘门’的本身,就是一个……‘封印’。”
“在这条‘神道’的尽头,那座‘归墟王座’之上,坐着的,是我们的‘王’,也是你们要找的那个……‘麒麟’。”
“他以自己的身躯和灵魂为祭品,与此地的‘规则’融为一体,重新点燃了即将熄灭的‘封印之火’,将那些……即将从‘深渊’中挣脱出来的、真正的‘恐怖’,重新……钉了回去。”
相柳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李教授在后方基地,激动地双手都在颤抖,他疯狂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神话……神话都是真的!大禹治水,斩杀相柳……或许斩杀的,只是相柳的一个‘分身’或者‘投影’!而它的‘真身’,和其他那些上古凶神,都被……封印了!”
“而封印的核心……就是守陵人!是拥有麒麟血脉的……张麒麟!”
“他不是被困住了……他是……主动选择了,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这个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酷,也更加……伟大。
张麒麟,他不是在求救。
【寻我】。
这两个字,或许不是“寻找我,然后救我”。
而是……“找到我,然后……代替我。”或者……“杀了我。”
因为,一旦他这个“锁”出了问题,那么被镇压的……将是足以毁灭两个世界的……“深渊”!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