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冷哼了一声。
王副官笑眯眯地看着陆诚,眼里却藏着针。
“陆宗师,这可是我们师长连夜亲笔题写的。他说您是咱们北平武林的脊梁,是咱们中华国术的脸面。”
“这块匾,您可得挂在高处,让全城的百姓都瞻仰瞻仰!”
这招毒啊。
你要是不接,那就是不给军方面子,是不识抬举。
你要是接了,那就是承认自己是“国术之光”。
以后但这北平城里,谁想出名,谁想踩着别人上位,第一个找的就是你陆诚。
这是把你立成靶子,让全天下的武人来打你!
而且,昨晚刚杀了人,今天就送匾。
这一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直接把昨晚的血腥气给抹平了,变成了一场“误会”。
若是陆诚这时候再喊打喊杀,那就显得他小肚鸡肠,不懂事理。
“好手段。”
陆诚看着那块匾,笑了。
他那一笑,如春风拂面,却让王副官后背一凉。
陆诚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白净,看着没什么力气。
他轻轻地在那厚重的金丝楠木牌匾上拍了拍。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
“既然张师长这么抬举,这匾,我收了。”
陆诚转过身,淡淡道。
“顺子。”
“在!”
“挂起来。”
“就挂在正厅的房梁上。不过————”
陆诚顿了顿,眼神扫过王副官那张得意的脸。
“别挂太正。”
“稍微————歪那么一点。”
“啊?”
王副官一愣,“陆宗师,这可是御赐————哦不,这可是师长的墨宝,挂歪了成何体面?”
陆诚嘴角露出冷嘲。
“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匾既然是张师长写的,那就得顺着张师长的“心意”来。”
“挂歪点,才显得————地道。”
“噗—
—”
周围围观的人群里,不知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一片哄笑。
这就是骂人不带脏字。
你是大军阀又怎么样?你的心是歪的,你的匾就得挂歪的!
王副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是又气又憋屈,却偏偏发作不得。
人家收了匾,给了面子,只不过挂的方式“讲究”了点,你能怎么着?
“好————好一个陆宗师。”
王副官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既然匾送到了,那还有件事,得通知您一声。”
图穷匕见。
这才是正题。
王副官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那是今早刚印出来的《顺天时报》,油墨味还没散。
他抖了抖报纸,声音提高了几分。
“鉴于陆宗师乃是国术之光”,咱们张师长为了弘扬国粹,特意联合了日本领事馆,还有北平武术界的名流。”
“定于三日后,在天桥剧场,举办首届中日武术戏曲交流大会”。”
“到时候,会有来自日本的柔道、空手道高手,还有咱们中华的各路豪杰,同台竞技,以武会友。”
“张师长说了,既然陆宗师担得起这块匾,那这大会的压轴”,非您莫属。”
“若是您不去————”
王副官冷笑一声,指了指那块匾。
“那这国术之光”四个字,怕是就要变成缩头乌龟”了。”
“到时候,不仅您的名声臭了,这庆云班,怕是也没脸在北平城待下去了吧?”
这就是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