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白衣融入雪夜,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与孤寂。
前门外,肉市胡同。
——
这地界儿,哪怕是到了饭点儿,也是人声鼎沸,热闹得紧。
全聚德的金字招牌在风雪里依然亮堂,那是几百年的老火,烧出来的底气。
刚走到门口,一股子霸道的果木烤鸭香味儿,混着葱丝、甜面酱的味道,那是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馋虫在肚子里打滚。
“哟,这位爷,里边请!几位啊?”
门口的堂倌眼尖,见陆诚气度不凡,赶紧掀开厚重的棉帘子,一股热浪夹杂着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
“有人了,雅间盛世牡丹”。”
陆诚淡淡回了一句,迈步进了大堂。
大堂里那是高朋满座,划拳的,聊天的,跑堂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这才是人间,比那冷冰冰的戏园子后台,多了几分活气。
陆诚穿过大堂,上了二楼。
刚走到雅间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小豆子那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跟你们说,今儿个我那一下云里翻”,那是真险,差点就踩空了,还好我提了一口丹田气————”
“得了吧,要不是师父在底下盯着,你腿早软了!”这是顺子的声音,憨厚里带着点大师兄的威严。
陆诚笑了笑,推门而入。
“师父!”
“爷!”
屋里头瞬间安静了,几个半大孩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桌上已经摆满了凉菜,四干四鲜,还有几壶温好的花雕酒,但主菜烤鸭还没上,显然是在等他。
陆锋那狼崽子眼尖,一眼就瞅见陆诚鞋底上沾着的一点暗红色的泥————那是血混着土。
他眼神一凝,刚要开口,却被陆诚一个淡淡的眼神给压了回去。
“都坐。”
陆诚走到主位坐下,把那把折扇往桌上一搁。
“今儿个是庆功宴,不讲那些虚礼。顺子,叫堂倌起菜。”
“好嘞!”
不一会几,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大师傅推着车进来了,车上是一只烤得枣红油亮,皮酥肉嫩的填鸭。
大师傅手起刀落,那刀工极快,“片片有皮,片片有肉”,一百零八刀,刀刀见功夫。
“这烤鸭,讲究个火候。”
陆诚夹起一片鸭肉,沾了点白糖,放进嘴里。
皮酥即化,油脂的香气在舌尖炸开。
“练武也是一样。”
陆诚看着这帮狼吞虎咽的徒弟,慢条斯理地说道。
“火大了,那是焦躁,容易伤身;火小了,那是夹生,练不出真东西。”
“只有这文火慢炖,最后那一把大火收汁,才能练出这炉火纯青的境界。”
顺子听得似懂非懂,手里拿着荷叶饼,卷着葱丝黄瓜条,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陆锋却是听进去了。
他低着头,手里撕着鸭架子,眼神闪铄。
他知道,师父刚才肯定去干大事了。那种若有若无的杀气,虽然被这满屋子的烟火气给冲淡了,但他闻得出来。
那是刚出鞘的刀,才有的味儿。
“爷。”
陆锋突然抬头,给陆诚倒了一杯酒。
“这杯酒,敬您。”
“不管外头风大雨大,只要有您在,这庆云班的天,就塌不下来。”
陆诚看着这个越来越有担当的徒弟,心里一暖。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你们只管练好本事,把戏唱好了。”
正说着,雅间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了。
“砰!”
这一声响,把正在啃鸭腿的小豆子吓得一激灵,鸭腿差点掉地上。
众人回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