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是各大武馆的学徒和教头。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枚嵌入楠木的瓷片时,一个个面面相觑,冷气倒吸。
“神了,真是神了。”
“这是把内家拳练到了手指尖上啊!”
“听说雷老虎当时就吓跪了,换我我也跪啊,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还不跟穿豆腐似的?”
与此同时。
庆和班彻底成了全北平的笑话。
“听说了吗?庆和班那个刘扒皮,昨晚回去就吓病了,发高烧说胡话,喊着‘别杀我’呢。”
“那个叛徒小盛云更惨,今早起来嗓子哑了,说是吓得上了火,这几天怕是张不开嘴了。”
“这就叫报应!什么东西,也敢跟人家陆老板叫板?”
舆论的风向,一夜之间彻底倒转。
以前大家伙儿还觉得陆诚是运气好,昙花一现。
但这“一指禅”的功夫摆在那,那就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在这个乱世。
你唱戏好,别人捧你叫角儿,背后骂你戏子。
但你要是既能唱戏,又能杀人,那别人就得尊你一声“爷”,叫你一声“宗师”!
……
时间回到昨夜。
从同和居出来,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大雪片子,在昏黄的路灯下飞舞,把这北平城盖得严严实实,也掩盖了这一夜的喧嚣。
陆诚走在前面,双手插在棉袍袖筒里,步子迈得不大。
瞎眼阿炳背着那把旧胡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往常,阿炳走路总是缩着脖子,弓着腰,象是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可今晚,这老瞎子的腰杆,却挺得比平日里都要直。
“阿炳。”
走到一条无人的胡同口,陆诚突然停下了脚步。
“陆爷,您吩咐。”
阿炳赶紧停下,侧着耳朵。
“刚才在楼上,你那曲《夜深沉》,拉得不错。”
“不过……”
陆诚话锋一转。
“我听你的琴声里,有杀气。”
阿炳身子一僵,抱着胡琴的手猛地紧了一下。
“而且,这杀气里头,还藏着一股子……怎么说呢?”
陆诚往前走了一步,逼人的气血让阿炳呼吸一滞。
“是一股子只有见过血、杀过人,而且是杀过不少人之后,想忘又忘不掉的血腥气。”
“阿炳,你这双手,以前不光是拉琴的吧?”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阿炳沉默了许久。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最后,化作了一声苦涩的笑。
“陆爷好耳力。”
阿炳把那把旧胡琴从背上解下来,摸着琴杆。
“二十年前,我这双手,确实握过刀。”
“那时候我不叫阿炳,我也不是瞎子。我是团里‘干’字营的教头。”
“之前那场乱子,洋人的枪炮太厉害了……”
阿炳的声音很低,被风吹散在雪地里。
“兄弟们都死了,死得惨啊。我这双眼睛,也是那时候被毒烟熏瞎的。”
“后来,心死了,刀也就扔了。”
“这二十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条狗,缩在戏班子里,就想混口饭吃,等到哪天老天爷收了我这条烂命。”
阿炳说着,那挺直的腰杆又似乎要弯下去,那股子颓废的暮气又重新笼罩上来。
“但是。”
阿炳猛地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那空洞的眼框正对着陆诚。
“今儿个晚上,陆爷您那一声‘雷音’,那一指头崩碎茶杯的动静……”
“把我这早就死了的魂儿,给震醒了。”
“真痛快,真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