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幕僚没有他那么幸运。
那个刚才还在喊“着了着了”的幕僚,半个身子被砖块埋住了,嘴里往外冒着血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没有呼吸了。
城墙上的欢呼声在一秒之内变成了哭嚎。
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和碎砖烂瓦。
一面“杜”字大旗被气浪撕成了两半,燃着火飘在半空里,像一只垂死的蝴蝶。
火海中的虎式坦克引擎声突然拉到了最高。
黑山虎把倒挡踩到底,五十六吨的钢铁巨兽在火坑边缘硬生生往后拽。
履带咬住了坑沿的冻土,一寸一寸地倒退。
前装甲拖着一串火苗从火海里退了出来。
整辆坦克的正面被熏得漆黑一片,装甲板上的漆都烧焦了,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但车体完好无损。
履带完好无损。
炮管完好无损。
黑山虎打开舱盖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全是黑灰,咧着一嘴白牙往城墙上看了一眼。
城头上已经看不到几个站着的人了。
李锐放下步话机。
赵香云看着那辆从火海里倒退出来的坦克,嘴角抽了一下。
“猛火油烧虎式坦克,跟拿蜡烛烤铁锅差不多。”
“杜充不懂这个。”
李锐从吉普车上跳下来。
“他以为火能烧穿钢板,那是因为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硬的东西就是一口铁锅。”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惨状。
四发炮弹,至少报销了两三百人,外加四架床弩和一座角楼。
城墙上的砖垛缺了好几段,像被狗啃过的饼子一样参差不齐。
杜充正被两个亲兵从碎砖堆里往外拽,满脸都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嘴在张合,但隔着这么远听不清在喊什么。
李锐不在乎他在喊什么。
他转头看向张虎。
“壕沟里的猛火油烧得差不多了吧。”
张虎往前看了一眼,那个塌陷的暗坑里,火势已经小了许多,猛火油烧得快灭得也快,大部分液体已经被火焰吞噬干净,只剩下一些残火在坑边舔着焦黑的泥土。
“快了,再等一会儿就灭。”
“不等了。”
李锐指着那群缩在后方瑟瑟发抖的俘虏。
“让他们继续填,把那个暗坑也给我埋了,填完了坦克直接过。”
张虎领命走了。
赵香云站在车旁,望远镜对着城墙上那个被拖起来的杜充看了好一阵。
“他应该已经明白了。”
“明白什么。”
“再厚的城墙,在88毫米炮弹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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