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的竹桩,整个手掌被贯穿了,血顺着竹桩往下淌。
没有人去救他。
后面的沙袋砸下来的时候,直接把他埋了半个身子。
李锐站在吉普车旁边,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
赵香云也在看。
“城墙上的弓箭手射自己人,射得比射我们的时候准多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讽刺。
“急了。”
李锐放下望远镜。
“杜充知道壕沟被填平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壕沟里的沙袋越来越多,混着尸体和泥土,很快就垫起了一段斜坡。
有几个俘虏在坑底发现了凸起的尖木桩子,挡住了沙袋的堆叠,只能蹲下来用冻僵的双手去拔。
木桩钉得很深,拔的时候手掌被木茬划得鲜血淋漓。
一个年轻的俘虏拔了半天拔不动,急得哭了起来。
他身后的步兵用刺刀尖戳了他一下。
“哭什么,使劲拔!”
年轻人咬着牙把桩子拽了出来,手上的皮已经撕掉了一层,红肉翻在外面。
填沟的速度比李锐预想的还快。
大约小半个时辰,第一道壕沟里就被沙袋和尸体垫出了一条三丈多宽的通道,虽然歪歪斜斜的不算平整,但足够坦克的履带抓住。
城门楼上,杜充重新露了头。
他趴在垛口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壕沟防线就这样被几百个炮灰用最原始的方式填平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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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胃在翻搅,酸水直往嗓子眼里涌。
李锐拍了拍打头那辆虎式坦克的侧裙板。
“黑山虎,上!”
黑山虎从炮塔舱盖里探出半个身子,朝那条新填出来的通道看了一眼。
“将军,路面不太实,碾上去会不会陷?”
“五十六吨压上去,不实也给你压实了。”
“得嘞!”
黑山虎缩进炮塔,舱盖咣当一声扣死。
引擎的轰鸣声陡然拉高了一个档次,坦克喷着黑烟向前碾去。
履带碾过那些带血的沙袋,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有的沙袋被碾破了,里面的沙土混着血水从缝隙里挤出来。
坦克的重量把通道压得越来越结实,履带一寸一寸地往前推进,碾过壕沟上方那段最窄的路面。
前履带已经搭上了对面的实地。
后履带正在跨越壕沟的最后一段。
就在这个时候,坦克右侧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地面塌了。
不是壕沟里塌的,是壕沟边缘的地面,在坦克右侧两步远的位置,突然裂开了一个大坑。
黑漆漆的液体从坑里涌了出来。
猛火油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刺鼻得让人想吐。
坦克的右侧履带卡在了塌陷的坑边缘,整辆车歪了一下,引擎发出吃力的嘶吼。
城头上,一个宋军军官疯了一样挥手。
“扔火把!快扔火把!”
十几个点燃的火把从城墙上飞了下来,拖着橘红色的火尾,朝着那个涌着猛火油的坑口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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