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来,咱们就得饿死在这荒地里。”
旁边的老兵拿长矛的木柄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骂骂咧咧。
“你闭嘴,曹疯子的规矩你不知道,敢在这时候说丧气话,他能当场活劈了你。”
那小兵吓得缩起脖子,死死抱住手里的破旧长矛,闷着头跟着队伍往前跑。
官道两旁的枯树被寒风吹得呜呜作响,像是在给这支疯狂的队伍送行。
曹猛骑在马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汴梁城破后,自己要在哪个大户人家的宅子里睡上三天三夜。
汴梁,南水门城头。
张虎靠在青砖砌成的城垛子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旱烟杆,眯着眼睛扫视着城外。
城墙外面光秃秃的,风吹过平地卷起一阵黄沙,连一棵能藏人的杂树都没留下。
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凑过来递上一个火折子。
“连长,咱们真不派人出去挖战壕啊?”
张虎把烟杆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没有去接那个火折子。
“挖个屁。”
他转过身,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摆在城垛子后面的铁疙瘩。
“有这玩意在,前面就是挖出个龙王庙来也多余。”
十二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沿着城墙一字排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城外的平原。
粗壮的枪管外面套着厚实的水冷套筒,黄铜色的弹链像一条条金属长蛇,从绿色的弹药箱里蜿蜒爬出来。
几个供弹手正蹲在地上,用沾了枪油的破布顺着弹链一点点地擦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黄澄澄的子弹在冬日的太阳底下反着刺眼的冷光,透着一股现代工业制造的无情杀气。
旁边负责冷却的士兵提着个木桶,把混了高度烧酒的防冻水顺着漏斗倒进水冷套筒里。
“这东西太吃油了,得多抹点,不然晚上卡壳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供弹手头也不抬地念叨着,大拇指在黄铜弹壳上仔细地搓着每一丝灰尘。
张虎走过去,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沉甸甸的弹药箱。
“一共上了多少条链子?”
“三百条,管够。”
楼梯口传来军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步调一致,沉稳有力。
李锐穿着那件防风德式军大衣走了上来,身后跟着两名端着步枪的狼卫。
张虎赶紧站直身子,把旱烟杆揣进怀里。
“将军。”
李锐走到城垛子前,双手扶着冰凉的砖石边缘往外看了一眼,寒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得往后扬起。
“机枪连准备得怎么样了?”
“全都架好了,水冷套里加了防冻的烧酒,弹链上了三百条。”
张虎指着那些散发着机油味的铁疙瘩,眼里闪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只要他们敢靠近,管保让他们连城墙砖的灰都摸不到。”
李锐点点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怀表,大拇指按开表盖看了一眼。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锋利的白光。
“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过了黄土坡,为了赶路,连辎重都扔了。”
张虎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那个叫曹猛的还真是个急性子,赶着来投胎都不嫌累。”
李锐把怀表收起来,金属盖子合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人总是对没见过的东西缺少敬畏。”
他转头看着城墙上被冻得直跺脚的士兵,又看了一眼那些泛着冷光的马克沁机枪。
“让弟兄们都撤下来。”
张虎愣住了,刚想去掏旱烟杆的手停在半空。
“撤下来?”
李锐拉了拉大衣的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