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踩着带铁钉的军靴,站在城墙的最高处。
他眼神阴冷,看着下方这群曾经在磁州城作威作福的兵痞,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都给我快点!”
一名狼卫营的少年兵挥舞带刺的皮鞭,狠狠抽在一个脚步踉跄的苦力背上。
布料瞬间被撕裂,翻卷出血肉。
那个苦力惨叫一声,双腿一软,连带身后用绳子拴着的九个人也跟着摔倒。
沉重的条石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差点压碎一人的脚踝。
“长官……长官饶命!”摔倒的苦力顾不上背上的剧痛,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我们一天没吃东西了,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李狼迈着军靴,慢条斯理的顺着石阶走下来。
靴底的铁钉踩在青砖上,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他走到那个苦力面前。
“没力气?”李狼把手里的步枪往地上一顿,枪托砸出沉闷的回音。
“你们以前帮着刘武那个胖子倒卖军粮的时候,怎么没喊没力气?”
“你们在城里欺男霸女的时候,怎么没喊没力气?”
苦力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将军有令,修不完这段城墙,谁也不许吃饭。”李狼抬起右脚,直接踩在那个苦力的肩膀上,用力往下一压。
“神机营不养废人,要么站起来搬石头,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扔到城墙下面去填坑。”
他的声音很冷酷,没有商量的余地。
被绳索拴着的其他九个苦力赶紧爬起来,七手八脚的把挨打的人拽了起来。
他们很清楚,神机营的连坐法不是开玩笑的。
一个人耽误了进度,这一组十个人全都要跟着倒霉。
“继续搬!”李狼收回脚,转身走回高处。
夜幕彻底降临。
磁州府衙内,神机营的临时指挥所灯火通明。
汽灯发出嘶嘶声,把军事地图照得清清楚楚。
李锐站在地图前,手指顺着磁州南下的官道,缓缓划向相州的位置。
军靴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赵香云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黑色军服依然紧致,武装带勒紧腰部,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走到书桌前,直接将文件夹摊开在李锐面前。
“相州的驻军情报摸清楚了。”
赵香云的身体自然的贴近李锐,左手撑在桌面上,衣襟微微敞开。
“汪伯彦在相州城内集结了两万兵马,除了五千正规禁军,剩下的大多是临时招募的乡勇和溃兵。”
李锐没有看她,目光依然锁在地图上。
“防御部署呢?”
“城墙加固了三尺,护城河也引了漳河的水重新灌满。”赵香云伸出食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相州的四个城门。
“汪伯彦把重兵压在北门,那里架了十几门大宋的抛石机,还堆了大量的猛火油柜,他猜到我们会从北边下去。”
李锐冷哼了一声。
“猛火油柜和抛石机。”李锐的指腹在腰间的弹壳上摩擦,“一千年前的玩具,也想挡住我的路。”
“将军可别轻敌。”赵香云转过头,看着李锐的侧脸。
“汪伯彦手里还握着一张牌,康王赵构的行军大营目前就在相州城外五十里的地方。”
“如果我们对相州动手,康王的几万大军随时可以从侧翼包抄。”
“他包抄不了。”李锐终于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
“康王该怕的是我,如果他敢来,我也不介意顺手收拾他。”
赵香云听完,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她喜欢李锐这种绝对理性的判断,把天下人都当成棋盘上的筹码。
“